何雨柱从中院走来，停在门洞里。他看见裂开的桌面，心口猛地一热。阎埠贵是他特意叫来的，光天也是他提醒回来的；至于孙婶跟二大妈说了什么，他先前不知道。如今桌子真塌了，刘海中最要紧的脸也塌得厉害。他本该高兴，可看刘光福捂着饭盒的手，笑就没挂到脸上。

“二大爷，”他站着没再往里挤，“箱子让光天搬走吧。您说给姑娘腾地方，这会儿正好腾出来。”

刘海中恶狠狠盯着他：“我家的事，用不着你安排！”

“那我在门口等着。搬箱子两个人抬不稳，我搭一把。”

刘光天看了他一眼，没谢，也没骂。进屋开了箱锁，先拿出两本书和一件棉袄，怕搬运时颠坏，再把余下衣服叠好压实。刘光福找来麻绳，从箱底兜过，两人一头一尾抬起来。何雨柱见他们能抬，便让出了路。

箱底磕过门槛，二大妈忽然叫了一声：“等下。”

兄弟俩回头，她跑进灶边，从罐里取了两只煮熟的红薯，用布包好塞到光天怀里。

“外头租床冷。夜里饿了就吃这个。明儿早上有空回来看看。”

刘光天把红薯揣进棉袄：“妈，给您添煤的钱我按月拿回来。光福的工钱您替他收不收，让他自己说。我不会再跟爸争屋子了。”

“别争了。”二大妈把弟弟的饭盒端回灶边，“路上慢着。”

刘光天抬箱出了后院，到了中院才叫弟弟先歇一会儿。何雨柱跟着出来，伸手想搭一把，光天却把麻绳往自己腕上又绕了一圈。

“柱子哥，您别碰。”

何雨柱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您恨我爸，先前您帮我找床位，我记着。”光天一边喘气一边说，“可今儿您特意叫阎老师来看热闹，又喊我回来，您别说不是为了让我爸出丑。我娘那会儿脸什么样，您瞧见没有？”

“我瞧见了。”

“那就行。我那间租屋还差一截门闩，原想请您帮着看，还是自己去找木匠吧。桂芬那边也别替我问。哪天我去您家吃饭，等我自个儿愿意再说。”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没拦他。刘光福看了哥哥一眼，重新抬起箱子。两兄弟走过月亮门，脚步有点乱，谁也没再回头。

刘海中站在裂开的桌子旁，没有再喊滚。等兄弟俩把木箱抬过月亮门，他才低声说了句：“往后家里少谁也照样转。”

二大妈端着热过的白菜回来，没跟他顶这句，只把碗放到光福面前：“先吃，别凉了。”

阎埠贵站在前院门槛那边，见何雨柱出来，啧了一声：“柱子，你这回把人家桌子都弄坏了。”

“桌子我可没碰。”何雨柱说。

“你是没碰。”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可你知道老刘见了人最爱犯什么毛病。”

“知道。”

“那你还把我叫来？”

“我跟他有仇。”何雨柱望着后院，“我不装没这回事。您要觉着不合适，往后别替我跑这一趟。”

阎埠贵没立刻回话。他看了一眼后院，又去看自己那把卷尺，最后把它收进袖里。

“往后你俩的事，我少掺和。”

“成。”何雨柱没求他改口。

两个人到了月亮门便分开。中院自家门口，许小梅正站着等。她听见一声裂响，也听见二大妈喊儿子吃饭，却不知道丈夫中午又去找了谁。见何雨柱回来，她第一句就问：“光天把东西搬走了？”

“搬了。”

“你高兴？”

何雨柱张口想笑，笑到一半又忍住了：“桌子断了。没砸着人。”

“光福没挨着吧？”

“没有。”

许小梅松开攥着围裙角的手，又问：“光天呢？他那箱子谁帮着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