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回不是说，要请孙婶来看看后屋收拾得怎么样？人家既然要来，先把箱子的主人叫回来，当着人说说怎么腾。甭只在院里冲光福喊。”

刘海中一听“孙婶”，脸色变了一变。他确实托人捎过话，约她明天下午再来，说是后屋已经收拾过了。孙婶起先不愿掺和，后来答应顺路来取刘家先前托她带来的点心盒，看看屋里有没有把年轻人逼得太紧。话在刘海中嘴里，便成了“请人来看房”。

“我请谁来还用你教？”

“那倒不用。我就问问您，明儿光福那两口箱子还让不让他放。”

刘海中被问急了，猛地朝后院喊：“光福，把你哥那只木箱弄出来！”

“我不碰。”刘光福这回回得很清楚，“妈，您饭煮好了没有？我还没吃呢。”

二大妈抬起头：“煮好了。进来先吃。”

刘海中站在院里，眼看小儿子绕过他进屋，脸上一层一层发红。何雨柱却不再跟他吵了。他把盆从许小梅手里接回来，进门前听见她压低声音问：“你又打算干什么？”

“明儿有人看屋。”

“看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雨柱隔着门帘望向后院，那张长条桌仍横在屋中央。

“明天看见人，你就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他若真把光福的箱子扔出去，光福还能睡哪儿。”

许小梅看着他：“光天自己的事，你别拿他去填你跟二大爷的仇。”

“我叫他回来听明白，动不动还由他。”

“你要真这么想，明天就别替他答应别的话。”

何雨柱没接，端盆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找了阎埠贵。三大爷正掀开茶缸盖吹热气，听他提到后院挪桌子，第一句话就是：“他那张桌子又不是别人家的，搬到哪儿也不归我管。”

“我没让您管。”何雨柱把自己带来的两块煤饼放在门边，“您不是一直嫌后院那张桌子占地方？老刘说给光天成亲腾屋，叫孙婶下午来看。您去瞧一眼，他真要挪，借给您摆两天账本也好。”

阎埠贵把眼镜往上一推：“真要借？他肯？”

“我可没替他答应。您自己去问。”

“成，我去问问。”

何雨柱走出前院，嘴角才动了一下。阎埠贵喜欢占便宜，也怕白跑；有人递了这句话，他多半会亲自去瞧。孙婶是刘海中自己请的，时间也是他自己定的，旁人能不能凑上、到时说什么，何雨柱没法全握在手里。但他知道刘海中最不能忍的是什么：有人看见自家门里也有他使唤不动的人。

午后他下工，特意绕到厂后门等刘光天一会儿，告诉他父亲又在打那口木箱的主意，下午还有人来看屋。

“你回不回，自己定。”何雨柱说。

刘光天盯着他：“柱子哥，你是不是存心让我跟我爸再吵一场？”

“我是存心让他别拿你的东西给外人看。”

“那您告诉我一声就够了。”刘光天握紧车把，“真有要说的，我自己说。桂芬那边我还没解释清，您可别替我去找人。”

何雨柱点头：“我不碰她那头。”

刘光天转身骑走。刘光天骑出厂门，后轮颠过一块砖，没再回头。何雨柱收起要递给他的那半截烟，转身去食堂。

孙婶到后院时，刘海中正跟二大妈合力挪那张长条桌。

二大妈不愿搬，手里的抹布攥得紧：“我早说了，桌子摆外屋不碍谁睡觉。你想给人看后屋，把光福那两口箱子留着就是了。人家姑娘都没说要嫁过来，你急着拆家做什么？”

刘海中横着一张脸：“你知道什么！我在外头把话都说了，人家上门总得看见个样子。”

“你说出去的，又没问过儿子。”

“少说两句！”

桌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刘海中把一头抬高，另一头从二大妈手里滑下去，撞得墙边的搪瓷脸盆当啷一响。他刚要发火，孙婶已经进了门。

“老刘，您这儿忙着呢？”

“孙婶！”刘海中忙把桌子往墙边一靠，脸上的怒气换成笑，“来得正好，屋子要腾好了。桂芬那边这几天怎么样？”

孙婶把手里的点心空盒交给二大妈：“姑娘正轮班，跟光天说过，暂且不谈成亲住哪儿。您找我来，我把话当面说清。真要两个人愿意往下处，他们自己会来找您。”

“那怎么成？家里这么大的事，能叫两个孩子随便做主？”

“成不成，先得问两个人愿不愿意。”孙婶看着他身后那间屋，“这地方还住着光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