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何雨柱顿了顿，“他叫我以后少掺和他的亲事。”

“该。”她声音不高，转身去收檐下冻硬的衣裳，“我刚才还怕你过去搭手，挨他一拳。”

“我有那么招人烦？”

“你心里没数？”

何雨柱还想贫一句，灶上忽然噗地响了一声，水溢到炉门边。他赶紧进去揭锅盖，手指碰着滚烫的盖沿，骂了句。许小梅在外头听见，喊他拿布垫着，别逞能。

刘海中第二天醒得很早。后院天还没亮，他先摸黑到墙根看了一眼长条桌。断的是一侧横木，榫眼也豁了，桌板歪歪斜斜靠在那里。先前哪回院里有人来问事，他最喜欢搬这张桌出来，三只搪瓷缸往桌上一摆，谁坐哪儿、谁先说话，都由他张罗。

桌子折在自家门槛上，昨晚还叫阎埠贵看了个够。刘海中昨夜夸下口，说修桌的钱不用儿子操心，天一亮才发现那几个原想拿来请人喝酒的零钱，已经被他先许给木匠。若从家用煤钱里抽，二大妈未必再由着他。

他把手按在那条裂缝上，朝里屋喊：“光福，起来！一会儿替我把桌子送木匠那儿去。”

刘光福穿着棉衣出来，眼睛还没睁透：“今早我进锅炉房，来不及。”

“你下午去。”

“下午师傅叫我留下清炉灰。”

“请半天假能少块肉？”

二大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桌子是谁砸的，谁找人修。孩子的班哪能为这个随便请。”

刘海中瞪她：“你还替他说话？”

“昨晚不是你自己说，家里少谁都转么？”二大妈把粥放下，“那你找你的木匠，他上他的班。你要我陪着送，我下午有空。”

刘海中本想骂，瞧见她真把外衣穿好了，反倒堵住。他最熟悉的办法是先喊儿子，再由媳妇劝儿子服软；如今媳妇愿意陪着走一趟，意思却是叫他自己付钱、自己求人。

吃到半碗粥，他到底把外套穿上了。两个人把裂开的横木和掉下来的桌腿捆作一束，拎到胡同木匠门前。木匠把横木的裂口翻过来，没急着报钱，先问是坐坏的还是砸坏的。刘海中说搬家磕的，二大妈却指着桌腿：“这里让木杆打过，您看还能不能修牢。”

“能配一块新横木，旧的留不得。”木匠掂了掂，“不过木头得另找，活也不是白做。你们自己送来，改好了还得自己拉走。”

刘海中摸遍口袋，拿出两张皱毛票，听了木匠说的木料钱，又没叫人接。

“先把旧横木搁您这儿，我明儿回来定。”他说。

“成。定了我再动料，省得配好没人拿。”木匠在破木面上拿铅笔画了个记号，靠到自己铺门内。

二大妈见他不再开口催光福请假，也没替他掏钱。回去的路上，刘海中两回将手伸进衣袋，摸到那几张毛票又拿出来，终究没说谁该替他付这笔修理费。

何雨柱上工时，前院正有辆三轮车停在胡同口。秦京茹抱着衣包往车上放，秦淮茹替她捆了两道绳，小当追出来问电影里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我昨晚都给你讲过了。”京茹笑着摸了摸外甥女的头，“下回我来，你还记得，我再讲一遍。”

许大茂刚从院里推车出来，见她今天就走，嘴里的招呼慢了半截：“电影好看吗？”

“好看。我自己买的票，位子也找着了。”秦京茹把车钱握在手里，“谢谢你前天指路。”

许大茂想说下回来还能请她，何雨柱已经从旁边骑过去，朝他丢下一句：“人家要赶车，你少在这儿耽误。”

京茹冲两人摆摆手，转头跟秦淮茹说了声“姐，我走了”，三轮车便出了胡同。槐花追着车跑了两步，被秦淮茹抱住，哭着问小姨怎么不再哄她睡觉。

秦淮茹把孩子抱回家，望一眼灯下没做完的两截袖口，原打算再收的一件厚袄只得往后推。她下午托小当给宋桂英捎了话：这星期只能保证手上两件，急着穿的先去问周婶。她少赚一件的工钱，也不能让妹妹来一趟城里就从早到晚当免费保姆。京茹没留下替她管孩子，明天还有车间的工，她得重新算自己的工夫。

许大茂瞪着何雨柱的背影，骂了句多管闲事，到底没追过去。

午饭前，送煤的来问下回要多少。二大妈按夜里要烧的天数报了数量，将光福交的煤钱收进自己盒里。刘海中把原打算请客的几张毛票摊在桌上，说少买两块煤就够给木匠下定钱。

二大妈没碰那些毛票，只将煤筐往里挪了挪：“光福夜班回来先挨冻，你的桌子倒能先立起来。你真想修，木匠在那儿等你定，拿自己的钱去。”

刘海中盯着钱算了半晌，把毛票重新叠进衣袋。横木还搁在人家铺门内，木匠没收定钱就不会动料。

刘海中当时没再争，却转去孙婶家，想让她替自己同邱家再说一句。孙婶拎着菜站在门槛上：“姑娘没说不处，她只是要跟光天自己商量住哪儿。你要让我替她许后院那间屋，我办不到。你给我两盒点心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