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梅笑着应了。她看见京茹手里抱着一摞叠好的棉衣，随口问：“这么些都你抱着？小心门槛。”

“我表姐忙，让我先给她拿进去。”

“衣裳重，别摔了。”

说话间贾张氏从屋里出来，朝秦京茹招手：“过来帮我瞧瞧那鞋底，城里年轻人眼神好。你姐晚上还有衣裳要缝，正缺个帮忙的。”

京茹抱着衣服站在过道里，迟疑了一下才往那头去。何雨柱看在眼里，没插话。许小梅却低声问他：“她来城里做客，还是来替你们院干活？”

“这得问贾家。”

“那姑娘鞋还没烘干呢。”

何雨柱听出她不大高兴，侧身让京茹先走。许小梅把晾鞋的木夹夹紧，转身进屋。等房门一关，她才又说：“你那位秦姐，人家刚到，怎么就叫人搬这搬那？”

“秦家人的事，她自己有她的算盘。”

“你别跟我兜圈子。那姑娘看着也不像愿意替人干一晚上针线。”

何雨柱把外衣挂到木架上，笑了一声：“你要真好奇，明天直接问她。她嘴快，藏不住。”

许小梅瞪他一眼：“你倒会看热闹。”

“我跟秦家往来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京茹这趟来，秦淮茹究竟打算留她几天，何雨柱并不知道。他听见姑娘要出去认街，看见贾张氏又想多留个帮手，已经够明白那两个人各有心思。至于许大茂会不会借机乱吹，他早就见识过那张嘴。

他擦净手，把这一摊人情先搁下。许大茂爱吹什么由他吹，真要拿许家的名头哄人，自己那张嘴迟早得出来收拾。

秦京茹一连住了两晚。第一晚，秦淮茹真叫她帮忙翻了一筐布条，连同从乡下带来的两把干菜一齐搁到灶旁。第二晚，她又帮忙哄槐花睡觉。槐花见来了个年轻姨，黏得厉害，吃饭也非要挨着坐。京茹起先觉得新鲜，抱孩子逗了半天，待小当去拿书做功课，她才发觉自己从天亮到睡觉，连前门外头有几条街都没看过。

第三天上午，她趁秦淮茹上班，自己出了院门。刚到胡同口，就碰见许大茂推车回来。他在电影院借了卷过期不用的影片说明，准备拿到队里，见眼前姑娘面生，先看了一眼那双乡下纳的厚布鞋。

“找谁？”

“我住这院。我表姐姓秦。”

许大茂一挑眉：“秦淮茹是你姐？”

“你认识？”

“一个院住多少年了。”他看她空着手，笑道，“出门买东西？这胡同出去往左，供销社在那头。要看电影，电影院又在另一头。”

秦京茹的眼睛亮起来：“看电影要多少钱？”

“那得看哪一场。”许大茂说，“我是放映队的，你要问电影，问对人了。”

这话他也没撒谎，可没过两句，他便把明天午后能不能进放映厅看的事说得满满当当。秦京茹听得心动，跟着他走到胡同外的岔路，许大茂正要再多吹两句，身后响起自行车铃。

“许大茂，你这班上得挺松快啊。”

何雨柱骑车从厂里回来，车后座压着雨水落在家里的书本。他中午回家取书，正要给妹子捎到学校去，没想到在胡同口撞见许大茂。

许大茂扭头：“你不是上班吗？”

“你都能站街口教人看电影，我怎么不能回来拿东西？”

“我正经跟人指路。”

“指路就指路。你把‘能进去看电影’那话说得跟自己有半家电影院似的，郭师傅听了怕是要拿放映杆敲你脑袋。”

“谁说白看了？我说带她问问场次。”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秦京茹在旁边小声补一句。

许大茂的脸僵了一瞬。何雨柱大笑起来：“听见没有，人家耳朵好着呢。你少拿放映队的名头做人情。”

“傻柱，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要真想请人看电影，掏自己钱买两张票；你要是不打算请，别叫人白跑到门口。”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转向秦京茹时又换了副笑脸：“我还能连张票都买不起？你明天下午要有空，我请你。”

秦京茹瞧着他：“我自己买得起。你带我认路就成。”

她绕过车头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回头：“何师傅，您也在厂里上班？”

“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