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姐说得没错。”她冲两人笑笑，“两位都是忙人，别为了给我指条路吵起来。”

许大茂望着她走远，胳膊肘顶了何雨柱一下：“这姑娘说话挺利索。你从哪儿认识的？”

“你刚不是问出来了？”

“秦家表妹，跟秦淮茹还不大一样。”

“姓秦的都是她家亲戚，你倒挑上了。别忘了你前几天还让石顺才缠得走投无路。”

“你少拿那事压我。人家姑娘来走亲戚，跟石顺才挨着什么？”

许大茂往兜里摸了摸，摸出两张旧票根，又悄悄塞回去。京茹见他没再提“包进场”的事，自己把卖票的窗口在哪儿问清楚，转身回秦家取钱。何雨柱把车推上台阶，没再替两人传话。

京茹回到院里时，贾张氏正守着门口剥葱。她看见姑娘手里那张写着电影场次的纸，葱皮也顾不上收，问是谁给的。

“路口问的。没买票，明天再说。”

“那个放电影的小许呢？”

“他认路，告诉我电影院在哪边。”秦京茹把纸折起来，“婶子，城里姑娘平常就能这么出去逛？”

“人家城里姑娘哪有你这么闲的。”贾张氏朝屋里一努嘴，“你姐等你半天了，棉衣还剩一截袖口没翻。”

京茹的脚停在门槛上。她从乡下坐车来，原本给亲戚捎干菜、取几件修补好的衣裳，顺便看看北京。头一天替秦淮茹抱孩子，第二天翻布条，她都没计较。现在连去哪条街走走也要先看老太太的脸色，她忽然不想答应了。

“我明儿看完电影就收拾东西。后天一早回去。”

“急什么？你姐还想留你住几天。”

“来的时候跟我妈说好了。”

贾张氏张口还想拿城里的热闹留人，京茹却已经抱着衣包进屋。秦淮茹坐在灯下缝袖口，听完说：“你真要走，我给你把车钱算够。外头天短，可别耽误末班车。”

“我自己数过钱。”京茹把袖口接过来，熟练地翻了两针，“姐，我帮完这件，明儿白天想出去转转。槐花有奶奶看着，我总不能坐了这么远的车，只认得你家的炕沿。”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她原先还想再接两件小活，趁表妹在这儿能多腾出一晚上。这心思没说出口，就叫姑娘当面堵回去了。

“成。路不熟别往僻静处走。想看电影就看一场，早点回来。”

贾张氏在门外听得不痛快，进来时却没敢当面拦，只冲京茹笑：“你要去电影院，许家那小子管放电影，人熟。叫他带你。”

“人家得上班。”京茹说，“我拿票进去，不欠他这个人情。”

屋里静了一阵。小当趴在床头看京茹翻线，忽然说：“小姨，你明天回来给我讲电影好不好？”

“行，我讲给你听。”

京茹把那截袖口缝好，自己从窗台上取来湿布擦手。贾张氏琢磨着还要说什么，门外又响起刘海中的嗓门。

“光福！你哥那口箱子里还有什么？给我拿出来瞧瞧！”

中院几个正在收衣裳的人都往后院看。刘光福才从锅炉房下工，汗巾还塞在领子里，听见父亲问哥哥那只锁着的木箱，站在门槛上不肯往屋里走。

“钥匙在我哥手里。”他说，“您要腾地方，等他自己来搬。”

“你胳膊是白长的？”刘海中指着后屋，“你把箱子给我抬到外头，光天回来自己领走！”

“里头是他的衣裳，您叫我搬到哪儿？院里下着霜，搁水池边？”

刘海中甩开二大妈伸来劝他的手，嗓门越提越高：“你们哥俩现在会说话了，是不是柱子给你们撑的腰？”

何雨柱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正赶上这一句。他把盆搁回门槛里，让许小梅先拿着。

“二大爷，我没长那么宽的腰。”

“你少装！”刘海中走近月亮门，“租床是你给他找的吧？我家有床，他往外掏铺钱，图什么？”

“图睡觉不听人骂。”何雨柱说，“箱子是光天自己的，您非要动，找他开锁去。我还能替他搬不成？”

“我自己的屋子，我愿意给谁住就给谁住！”

“那您别答应邱家姑娘一进门就有间现成的屋。”何雨柱向后院看一眼，“光福还在里头住着，您许出去的地方，到底叫谁让？”

刘光福咬着牙，没吭声。二大妈低头把掉在门边的衣夹捡起来，指节冻得发红。刘海中瞧见有前院的人隔着月亮门听，越发抹不下面子：“当爹的替儿子张罗住处，让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何雨柱本来可以就此走开。这几天光天搬了铺盖，刘海中已经够呛；再往下动手，必然把光天跟姑娘的事搅得更难堪。他想了想，偏偏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