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道：“不是一回事。我就怕我说要大的，你给我摸个小的。”说罢走了。

何雨柱没追着人喊。旁边有个穿补丁棉袄的汉子仍把一只壶塞拿起来试了试，觉得合用，照样跟石顺才换。何雨柱看着那个已经走开的老太太，把耳坠包回手帕，等石顺才开口。

石顺才攥着车把，脸色难看，低声挤出一句：“行，那回拿错了，我认。钱是你情我愿给的，别想要回去。”

“我也没讨。”何雨柱把耳坠包起，“你要找银币，哪儿丢的去哪儿找。别拿一桩没凭没据的事，往我家、我媳妇上班的地方，或许大茂的放映队闹。”

两个人隔着车板站着。石顺才攥紧车把，突然朝前顶了一下，想把何雨柱挤开。何雨柱手一撑，板车没动，倒把石顺才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以前在后厨搬整口大锅，这种轻飘飘的一下还吓不住他。

“别动手。”修桶师傅赶紧横过火钳，“摊子一排都在这儿，你俩要打换个地儿。”

何雨柱松手，往旁边退。石顺才嘴里骂着，重新把车推起来。挤过去时那只腰间铁盒碰上车沿，叮的一声。他忙用胳膊压住，像生怕何雨柱再挨着。何雨柱瞥见，心里竟起了一个极黑的念头：只消趁这人转身，过去贴着盒子一摸，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说不定又能进空间。

他没动。不是忽然信了什么买卖公道——铁盒里若再藏着值钱东西，他仍会惦记。可石顺才眼下已经疑上了他，自己今天又把断钩耳坠摆到众人面前，往前多伸这一下手，反倒把能压住对方的那点把握赔进去。那枚银币还在空间里，他不急着为第二枚把售票口再搭进去。

何雨柱把手帕揣回去，没向那人讲石顺才后来怎么找家门，也没说自己手里多了一枚银币。他掏钱买了两个真能用的壶塞，带回家正好替许母那只总漏气的暖瓶换上。推车离开时，远处石顺才还停在一家补鞋铺门前，同人嘀咕着什么。何雨柱没过去。

午后，石顺才在巷子里转了两趟。平日肯把铜盆交给他称的一户人家说先留着，另一家照旧换了两个壶塞，甚至没提上午那场争执。石顺才也知道，何雨柱当街认了自己眼拙，没说他卖假银，旁人未必全信何的话。可那副断钩耳坠摆出来以后，往后遇着肯当面细挑的买主，他就得多费几句嘴。街上的买卖没有因此断绝，上午那场难堪却是真受了。

石顺才咬牙骑上车，绕了条路想去电影院门前碰碰运气。还没到售票口，便看见许大茂跟郭师傅从门里出来。郭师傅正在交代明天的灯泡要好好放，许大茂不停点头。

石顺才刚停下车，许大茂便瞧见了他。

“又是你！”

郭师傅也认出那顶棉帽，朝他摆摆手：“我们队里不缺外头帮忙运东西的。上回那六条长凳，往后谁还敢再用你的车？”

“我来这儿做买卖不行？”石顺才强撑着笑。

“做你的。别说是替我们拿东西。”郭师傅说完就走，没再停下来听。

许大茂站在台阶上，冷笑：“我妹夫跟你怎么换东西，你找他去。可你上回给我们运十八条凳子，藏下六条，差点耽误放映，这事我可是亲眼见的。往后少打着我的名字往队里凑。”

石顺才把车把攥得咯吱响：“凳子我后来没送回去？你们队里用的东西，哪样还差着？”

“送回来了，算你把那趟活干完。也别指望我下回还找你。”许大茂把台阶上的器材袋提起来，“你再来我们放映队门口招揽买卖，我可不替你说话。”

石顺才望了望郭师傅走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往售票口凑。石顺才弯腰扎紧车上的绳子，麻绳勒进棉手套缝里。他连头也没回，推车走到胡同口，轮子却停了停。四合院那条路就在右手边。他把车头掰向左边。

傍晚回到院里，何雨柱把从街上买的两个壶塞放在桌上。许小梅看见他手帕里那对铜底耳坠，没有再问石顺才该赔多少粮，只问了一句：“你在那边把话说完了，往后他再来找我哥怎么办？”

“郭师傅已经明说不再用他的车。剩下他要追的银币，是我拿的，得我自己应付。”何雨柱把壶塞推过去一个，“这个给娘换暖瓶用，你拿钱买的那份就记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