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问罢了。”何雨柱把话题岔回裂开的幕布。银币暂时卖不出去，他也没打算把那东西还给石顺才；许大茂讲的公家器材，则从头到尾都不归他处置。

第二天许大茂点货回来，鞋上全是湿泥，抱怨清单对得头晕。破箱一只没往家拿，郭师傅已用厚线把幕布补好。许小梅叫哥哥洗手吃饭，许大茂把湿鞋往炉边一搁，听她说：“箱子点完，该交回去的交了，不就完了？”

“你说得轻巧，少一个扣子也得填单子。”许大茂端起碗，“我腿还没利索，夜里去那库房又折腾一天。”

雨水推碗要哥哥剔鱼刺，何雨柱拿筷尖挑出来。许小梅正从票夹里找明日买煤的钱，许大茂却嫌炉边湿鞋烤得慢，伸脚又往火边挪了一寸。

轮到休息那天，何雨柱没往厂门那边去，骑车到了石顺才常收货的两条街之外。那儿临近一排修伞、补桶的摊子，来来往往不少人，有的拿暖壶胆来卖，有的把破铜壶放到秤上称。石顺才平时也在那边转，何雨柱等了小半个上午，才瞧见那顶棉帽从街另一头冒出来。

石顺才这回没见他就发火，先把车停稳，眼睛往他两只手上瞄。

“何师傅，找我？”

“找你说两件事。”

“正好。”石顺才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里，“我的银币呢？”

“你丢银币找我，我买到铜耳坠找你。咱俩今天把话往亮处说。”

石顺才脸色变了：“你真敢提那副耳坠？”

“怎么不敢？”

何雨柱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包得齐整的手帕。那两只断钩耳坠原本在空间里，他来前在背街没人的地方取出，揣到了贴身的口袋。现在摊在掌上，断处那点发红的铜色看得清清楚楚。

石顺才伸手要拿，他往后一撤。

“别碰。”何雨柱把帕子往回一收，“这对耳坠，我拿两斤豆子添钱换的。我自己眼拙，当时看它白亮，还当捡着了便宜，没问清是不是银的。亏了我认。”

石顺才像是没料到他先认了这一句，眼睛眯起来：“那你拿它来嚷什么？”

“我问的是另一件事。”何雨柱用指头捏住断钩，“那天我指定要断钩这副，你先拿出一副钩子齐全的蒙我。叫我认出来了，你才翻这副；翻出来又临时涨价。有这事没有？”

“货这么多，我哪记得清！”

“你嘴上说不记得，手却记得往我豆袋里抓。那回我扯着袋口没撒手，咱俩才重新上秤。”

旁边修桶的师傅拨着炭火，听出些门道：“合着是看买主认不认得，先拿别的顶数？”

石顺才转头：“我有多少货关你什么事？”

“买卖是你俩做的，我不管。”修桶师傅把火钳搁下，“我要换个壶塞，也得先看清你给的是哪一个。”

石顺才瞪着何雨柱：“你从我车上拿过东西，现在倒找上门来说我调货？”

何雨柱心里一动，脸上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银币在空间里，搜他的衣袋当然搜不出；怕的是有人记得他在蓝布底下伸手的那一下。石顺才已经找到过四合院，要是抓着这条线索不放，往后难清静。

“你丢了哪样，你自己说清；我今天拿来的，就是那天你亲手放到我掌心的两只。认不认？”

石顺才盯着那道断钩，半晌才道：“是我卖的，又怎样？我可没跟你说是纯银！”

“这话倒真没说。”何雨柱没躲，“我今天也不来讹银子的价。我问的是你头回拿错货、第二回临时加价的事。你做买卖想多挣，我也想少给；可一对耳坠还能换三副说法，旁人跟你称东西得多长个心眼？”

围着的人不多，真正愿意停下听的也就两三个。一个戴棉帽的老太太原本要拿铜扣换壶塞，看看石顺才，再看看何雨柱手里的耳坠，把扣子收回兜里。

“今儿先不换。你俩这事没说清，我也辨不出你这车上哪个壶塞合我家暖瓶。”

石顺才急道：“她那壶塞跟你这耳坠能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