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叫亲妹子。”

许小梅把筷子搁到他面前：“那你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别上人家门一开口就‘出事了’。”

晚上街上风硬。两个人推一辆自行车出了院，许大茂说什么也不肯坐后座，怕颠得腿不舒服。何雨柱懒得劝，陪他走了大半条街，越走越听出事情不太对。

石顺才下午根本没答应什么时候送第二趟。他只说六条放在熟人那儿，等车轮修好再搬。许大茂知道位置不远，却没亲眼看见凳子落在哪家院里。临走还跟他吵了一架，石顺才最后那句“你去问问你妹夫，他拿了我的什么”，这才让许大茂毛了。

“这话你怎么在我屋里不说？”何雨柱问。

“你媳妇在。”

“她在你就不敢说？”

“我要真敢说，刚才就说了。你自己跟他做过什么买卖，心里没数？”

何雨柱没再接话。他从石顺才铁盒里拿走那枚银币时，就知道这人不是会认栽的主。如今六条凳子卡在手里，倒正好让对方拿出来讲价。许大茂图个方便，偏偏找上这么一个人，连累放映队也跟着着急。

到了修车院门口，铁皮门只掩了一半，里面有敲铁的响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煤炉旁给车轮上油，听许大茂问长凳，先抬起头打量他俩。

“下午有个推车的存了东西。说等明天来取。”

“六条？”

“我没数。他堆在后头，怕碍我走车，拿麻袋盖住了。”

男人把两人领到后墙。墙根果真码着六条木凳，凳腿下方烙的字看得清清楚楚。许大茂过去一摸，肩膀都松了一截。

“可算找着了。大哥，劳您帮我搬到门口，我这就拉走。”

修车的男人往门边一指：“怎么拉？你们两个人，一辆自行车？”

“我去找板车。”

“车得明天。存东西的人说了，他车轴在我这儿修，东西跟车一块取。你俩要搬，我也没说不让，可他欠我修车的钱还没给。凳子搁我院里，我不能叫人一转脸跑了，说我私吞他的东西。”

“凳子不是他的！”许大茂急了，“是我们单位借来的！”

“我听明白了。可他把东西推过来，我总不能一件件问是谁家的。你们要是现在抬出去，回头他找我算账，你们谁来替我顶？”

何雨柱看了眼那辆拆了轴的板车。车不值多少钱，修车的也不是在讹他们，只想把修车费拿回来。他没叫人立字据，也没说什么“我负责”，先问：“他欠你多少？”

“两角六分，料和手工。他说晚上回来结，一等没影。”

许大茂已经往兜里摸。何雨柱拦住他：“你先别急着花钱。你那六条凳本来就不该压在这儿，钱是石顺才欠的，冤不冤？”

“冤。”

“你现在掏了，回头他不认，你又多赔两角六。”

许大茂被说得脸一沉：“那怎么办？”

“找他过来。”

石顺才住哪儿他们不知道，倒知道他常在两条胡同卖东西。两人找过去，绕了一圈没碰见人，回到修车院时灯已快灭了。何雨柱劝许大茂先回去，明早带个会推车的人来。长凳有地方了，总比连影子都找不着强。

许大茂非要再看一眼后墙，出来时还回头喊：“师傅，您可给我看着点！”

“你别吵，外头风大，吹不走六条长凳！”

两人没走几步，背后忽然有车轮敲地的声音。石顺才从旁边胡同绕出来，肩头搭着一根麻绳，看见他们站在修车院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何师傅也来了？我还当你不管大舅哥的闲事呢。”

何雨柱把自行车往墙根靠稳：“凳子在里头，推车也在。你还准备躲几天？”

“谁躲了？我车轴坏了，能怎么办？我又不会扛着六条板凳满城跑。”

许大茂上前一步：“轴坏了你倒是告诉我地方！我今天到处找你，你拿我当猴耍？”

“你找我？我也找人呢。”石顺才斜眼看何雨柱，“有样东西从我盒里没了，就在一个熟人到过那会儿。我把话说得明白点，是不是该先问问他？”

石顺才没说银币。修车院门口的灯晃了一下，何雨柱忽然笑道：“你丢了什么，去找看见的人。别拿放映队的凳子替你撑腰。”

“我这个人爱记账。”

“记去。修车的师傅还在等你两角六。”

那男人听见自己的钱，掀开门帘探头：“石顺才，你可回来了。钱给我，明天一早就能把轴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