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晚饭前回院，见贾张氏还抱着盆盖坐在门边，没上前问价。他从她身旁经过时听见她骂了声“姓石的”，脚步没停。许小梅已经知道那推车人曾上门找过，今晚要谈的不是老太太又赔了多少，而是何雨柱还瞒了她什么。

屋里，许小梅把一封从娘家捎来的口信放在桌上，叫何雨柱看周末去许母那儿吃饭的日子。何雨柱看过，说这次一定去。雨水在旁边笑着问：“你敢不敢再说三遍？”

“你这丫头还没完了。”

“上回你就是这么说的。”

许小梅伸手拿过口信，等他答完，才把那张纸压到杯子下面：“那周末见。你要再半道拐弯，我可不陪你找借口。”

何雨柱刚要回嘴，外头传来有人敲院门的响声。三个人都听见了。何雨水先抬头：“是不是那个卖表带的？”

何雨柱放下筷子，走到门口。

来人却不是石顺才，是许大茂，手里卷着一张刚从电影院带回来的纸。

“傻柱，先别吃了！我们放映队那边出事了。”

许大茂把卷着的纸往桌上一摊，先端起何雨柱那杯没动的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你倒是让我说完！”他见何雨柱拿眼瞧他，抹了把嘴，“明晚南厂宿舍那场露天电影，借的长凳少了六条。明儿一早人家就要来问，我找谁变六条凳子出来？”

“谁借的？”

“放映队出面借的。我负责找车给运过去。”

何雨柱顺着他手指看那张纸。纸上是放映的地方、时间，旁边还添了一行字，提醒提前备好凳子和架幕布的人手。那几行字里没有一句提赔凳子。

“谁给运的？”

许大茂没答。

许小梅刚把锅盖揭开，听见屋里安静了，回头看了哥哥一眼：“你可别说是那个卖表带的。”

“他有板车。”许大茂终于开口。

“京城有板车的就剩他一个了？”何雨柱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你跟他谈的，还是让队里的人谈的？”

“我谈的。找他帮着跑一趟，省得叫队里那几个搬完器材再去扛板凳。十八条长凳，码他车上两层。我跟车送到南厂，过了煤站他让我先去看看场地，说转个弯就到。我到那边等半天，他拉来十二条。剩下六条呢？他说放在修车的院里了，晚些送。晚上去找他，车倒在，凳子一条也没见着。”

“你就信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跟你结了仇！”

话一出口，何雨水已经停了筷子。许小梅看向何雨柱：“什么仇？”

何雨柱拿起那张纸，慢慢卷回去：“你哥听谁说的？”

“你家门口传得满院都是。”许大茂声音也压低了，“姓石的来找你两趟。你还告诉我不认识这种人？”

“我说过不认识？”

“你少跟我耍嘴皮。现在我找他讨六条凳，他说想让你去跟他把一笔账算了。这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

屋里静了一阵。灶上白菜汤快干了，许小梅先去添水，何雨水识趣地端着自己的碗坐到窗边。何雨柱把纸摊开看了看，又问：“六条凳是哪儿借的？”

“机修车间隔壁工会那间活动室。凳腿下面烙着工会两个字，谁拿回家也不好装自己家的。队长已经骂我一顿，明儿找不回来，我得自己去说。”

“那明儿就去说。”何雨柱说。

许大茂急了：“我来求你帮忙，你就叫我去挨骂？”

“你找的人，你不出面，让我去替你说六条凳长了腿？”

许小梅端着汤锅从灶台过来，放稳了才说：“哥，明天你先去放映队，把怎么找的车说清楚。柱子愿意帮你找，是情分；谁找石顺才运的，就是谁出的主意。你别来了就先把事扔他头上。”

许大茂瞪着妹妹：“你到底帮哪边？”

“我帮凳子早点回来。”

许大茂让她噎住，气得在屋里转了半圈。他腿伤才刚利索，走急了仍有一点不稳，自己察觉后脚步又慢下来。何雨柱把纸拿回来，问清那个修车院大概在哪一条街，才说：“吃完饭我陪你走一趟。找着就搬，找不着明早再说。今儿不能保证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至于见死不救。”

“你少给我戴高帽。我要真不去，你还是得自己找。”

“行，算我欠你一回。”

“你欠的是放映队那十八条凳子。”

许大茂张嘴还要还击，何雨水已经把锅里剩下那点汤盛进碗里递过来：“哥，先吃口热的吧。您急也得有劲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