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顺才的脸顿时变了。他本来指望何雨柱听见“盒里少东西”就会服软，没想到这人先把修车费捅到人前。许大茂顺着话追上去：“你拿我的凳子卡着，我还没找你算呢！明早太阳出来前你要不把六条送到南厂，我先找你收运费。”

“送！我说不送了吗？”

“你今天就没送。”

“车坏了！”

“坏了你还有嘴。找不着我，不会找放映队的人递句话？”

石顺才被堵得发火，掏出一把零钱往修车师傅手里一塞，催他明早修好。何雨柱没再和他掰扯银币，推车走时只问了一句：“明早你自己来送，还是我们找人过来抬？”

石顺才咬着牙：“我自己送。”

“那就别误了人家放电影。”

回院已经快九点。许小梅留了锅热水，何雨水在桌边写字。许大茂进屋先跟妹妹说凳子找到了，还差明早拉回来，准备喝口水再走。

“你有没有给人赔笑脸？”许小梅问。

“我那是跟人讲理。”

“那明儿谁去？”

“我。”

许小梅这才点头：“你去。别让柱子替你上班。”

许大茂出去前又摸了一回衣兜，掏出张折成四方的借凳单子：“六条凳子，哪个院借来的，我得挨个写清。姓石的下午倒说肯替我弄木凳，开口却要我先答应让他在放电影那处摆车。这个我没应。”

“他先拿你缺凳子拿捏你？”何雨柱问。

“拿捏不着。他要借一块地招揽生意，回头人家说货坏了，头一个找的是我。”许大茂把单子收回去，“你跟他有仇是你们的事，明儿那场电影我不能让人从凳子上摔下来。”

许小梅没替哥哥夸口，只把门边一条松了腿的旧凳往旁边挪：“你先把自己借到的六条逐一试一试，别到时候连这屋的都来借。”

何雨柱端着水盆出去洗手，听着兄妹俩拌嘴，心里却没半点轻松。石顺才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响，偏偏许大茂已经听进去了。这人明天就算按时送凳，往后也未必肯散。

天还没亮透，许大茂就穿着棉袄出了门。他原本要喊何雨柱，被许小梅一把拽住。

“你昨天叫他跟着找了半宿，今天还叫？”

“我怕姓石的又耍赖！”

“你怕就早点去，守着修车院。人家答应早上装轴，你站那儿看着，比回来敲何家的门强。”

许大茂刚想说“他毕竟是我妹夫”，许小梅已经把煮好的两个鸡蛋往他兜里塞了一个。

“你昨天饭都没吃踏实，拿着。路上别摔了。”

“你就给一个？”

“给两个你还能剩一个给傻柱？”

许大茂哼了一声，鸡蛋倒没往外掏。出院时正赶上刘光天往厂里走，年轻人看他推自行车推得急，问了一句。许大茂嘴里骂石顺才，几句话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南厂那边？”刘光天问，“我下午有空，帮你卸凳子倒行。搬完可不管架银幕，我还得赶回来。”

“用不着用不着。”许大茂下意识摆手，“我们队里有人。”

刘光天也没坚持，推车走了。

走出十来步，许大茂又把人叫住：“下午四点，宿舍大门口，你真有空？”

“有。就半个钟头。”

“那成。我买根冰棍谢你。”

“这天气你自己吃吧。”

刘光天笑着走了。许大茂看着人背影，想起自己前阵子刚回整班那会儿，还总觉得离了自己一大帮人就转不开。如今六条凳子把他急得满街跑，早晨碰见一个肯伸手的人，反倒真有点松口气。

修车院那边倒没再出乱子。石顺才没睡懒觉，揣着半块烧饼坐在炉边等，嘴里还跟修车师傅嫌车轴上得慢。许大茂守着他，轮子装好先推了一圈，听见没杂音，立刻让人把后墙的六条凳子抬出来。

“你昨晚答应了自己送。”

“我送。”

“昨晚你也说送。”

“许师傅，您这张嘴比我还会磨人。”

两人抬凳时，许大茂看石顺才怀里那只小铁盒，忽然想起昨晚那句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