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里约已经是第三天中午。巴西总统在科帕卡巴纳海滩边的一家餐厅设了午宴。餐厅是半露天的，遮阳棚下面摆着长桌，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中间放着一盆热带鲜花。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先是黑豆炖肉配米饭和甘蓝，接着是烤鱼配棕榈油和椰奶，最后是切好的热带水果拼盘，有芒果、木瓜、菠萝和百香果。菜菜子尝了尝那道黑豆炖肉，小声记下了做法，又舀了一勺汤底尝了尝，点了点头。

饭后，巴西总统让人撤了桌子，空出一片场地。他站起来说了几句话，翻译转述：“总统说，巴西人最喜欢跳舞，想让林先生看看巴西的桑巴。如果林先生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跳。”

林越摆了摆手：“我不会。让随行的日本艺伎跳。”

舞子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和服，但早有准备似的从包里翻出一条彩色的丝巾系在腰间，又把袖子挽起来。英子和几个随行的艺伎也被叫了出来。巴西方面安排了几个桑巴舞者在旁边带着节奏，鼓点响起来之后，舞子带头跳了起来。她跳的是日本舞的底子，步法细碎，手腕翻动，但节奏感极强，很快就跟上了桑巴的快节奏。英子跟在后面，动作不如舞子熟练，但扭腰摆胯的幅度不小，跳着跳着就放开了，脸上带着笑。其他几个艺伎也陆续加入，跳得歪歪扭扭的，但热闹得很。

旁边围观的巴西人开始鼓掌，有人跟着鼓点拍手，有人吹口哨。一个穿花裙子的巴西姑娘跳进圈子里，跟舞子对跳了一段。舞子的步子更快了，丝巾在她腰间甩成一道彩色的弧线。那个巴西姑娘跳完一段，朝舞子竖了个大拇指，退出了圈子。舞子喘着气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越——他正端着茶杯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

巴西总统走到林越旁边，说了一串话。翻译说：“总统说，林先生的艺伎跳桑巴跳得很好，巴西人很佩服。”

林越放下茶杯：“她们学什么都快。”

临走那天，巴西人把准备好的礼物搬上了船。是几十袋咖啡——有生豆有熟豆，有粗磨有细磨，包装上印着巴西各地的产地和庄园名字。总统亲自把其中一袋递给林越，说了几句话，翻译说：“总统说，这是巴西最好的咖啡，产自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山地庄园。他希望林先生带回日本去喝。”

林越接过袋子看了看，豆子大小均匀，色泽油亮，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焦香。他把袋子递给山田收好，对总统说：“这个好，提神。”

船队离港时，岸上的人挥手。几个桑巴舞者还站在码头上，裙摆被海风吹得飘起来。林越站在船头看了一眼，转身进了船舱。

小七在衣领里说：“林爷，下一站非洲那边已经接到消息了。埃及总统说会在亚历山大港迎接，带您看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

林越靠在船舱床上，闭上眼：“去看金字塔。”

千代子端了杯新茶进来放在床头，樱子把热带兰花从花瓶里取出来，换上了从里约街边剪的一枝三角梅，菜菜子把巴西咖啡豆倒进一只布袋里扎紧口，光子把按摩床收好，舞子坐在角落揉着跳桑巴扭到的腰，英子还在哼刚才那段桑巴的调子，郁子数了数毛线团，知子把林越的外套叠好收进箱子里，芳子倒了杯温水放在茶旁边。

船身轻轻晃着，大西洋的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远处的巴西海岸线渐渐退远，基督像在暮色里缩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最后被海平线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