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皇太子的日子定在五天后。林越让山田把北平城里的苦力队全部动员起来，搞一次大扫除。街道要扫干净，城墙要修补好，王府要收拾利索。苦力们干得热火朝天，比过年还忙。

侯爵儿子带着清洁队，把王府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连门缝里的灰都用刷子刷出来了。松本正雄带着建筑队，把城墙上的弹坑全补好了，新砌的城砖整整齐齐。园丁队把花园修剪得漂漂亮亮，花花草草摆了一院子。艺伎队排练了三天，编了一支新舞，说是专门迎接皇太子的。相扑队练摔跤，把台子都震塌了一次。

林越去检查，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山田松了口气：“林爷，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林越想了想：“让皇太子跪的地方，铺个垫子。别跪坏了，还得干活呢。”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安排了。

皇太子出发那天，日本国内万人空巷。民众站在路边，看着皇太子的车队缓缓驶过，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皇太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横滨港，一艘军舰已经在等着了。皇太子登上军舰，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日本海岸，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军舰驶向中国，皇太子站在甲板上，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侍从走过来，递上一件大衣：“殿下，风大，回去吧。”

皇太子摇摇头，继续看着远方。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在船尾盘旋，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他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你说，”皇太子突然开口，“那个林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侍从愣住了：“臣……臣不知道。”

“我听说是从未来来的，”皇太子说，“有机械军团，刀枪不入，百战百胜。”

侍从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当学徒？”皇太子自言自语，“他完全可以打过来，把日本夷为平地。”

侍从还是不敢接话。

“也许，”皇太子转过身，“他不是魔鬼，只是个讲道理的人。只是我们的道理不一样。”

军舰在海上航行了三天，第四天到达天津港。山田已经在港口等着了，带着一队苦力和几辆马车。皇太子下船，看见山田，愣了一下——这个人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商人，但眼神里全是精明。

“殿下，”山田鞠躬，“林爷让我来接您。”

皇太子点点头：“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山田笑着说，“殿下请上车，林爷在北平等着呢。”

皇太子上了马车，山田坐在前面，苦力们赶车，一行人往北平方向驶去。路上，皇太子看着窗外的风景，问山田：“林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山田想了想：“林爷啊，是个好人。对百姓好，对苦力也好——只要听话。”

“听话？”皇太子皱眉。

“对，”山田说，“林爷说了，投降当苦力，不投降当肥料。听话就有饭吃，不听话就完蛋。”

皇太子沉默了。

马车走了大半天，到了北平城外。皇太子远远看见城门，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面对。

车到城门口，山田让车停下，对皇太子说：“殿下，林爷有吩咐，您得先跪半小时才能进城。”

皇太子愣住了：“跪？”

“对，”山田说，“这是规矩。林爷说了，您来中国，就得守中国的规矩。”

皇太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车门，走下来，在城门口跪了下去。

周围围观的百姓炸了锅。皇太子跪了！真的跪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喊“活该”，有人沉默不语。苦力们跪在两旁，低着头，不敢看皇太子。

皇太子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但他一声不吭。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田站在旁边，看着表，一分一秒地数。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皇太子来说，简直像一辈子。

“殿下，时间到了。”山田终于开口。

皇太子站起来，膝盖已经麻了，差点摔倒。侍从赶紧扶住他，被他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山田说：“走吧。”

山田点点头，带着皇太子进城。街上百姓夹道围观，有人扔菜叶子，有人吐口水，有人喊“鬼子太子来了”。皇太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到了王府门口，林越坐在台阶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来了？”林越说。

皇太子鞠躬：“来了。”

“知道来干嘛的吗？”

“学习。”

“知道就好，”林越站起来，“先进去，把行李放下。你住柴房，有人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