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北平城。皇太子要来中国当学徒？要给林爷倒酒？还要住柴房？苦力队炸开了锅，比当年听到天皇投降还震惊。

“不可能吧？”一个日本少佐瞪大眼睛，“皇太子殿下怎么能来当学徒？”

“怎么不可能？”旁边的曹长叹气，“连侯爵儿子都在刷马，皇太子来当学徒有什么稀奇的？”

“那可是皇太子啊！将来的天皇！”

“将来的天皇也得从基层干起，”另一个老兵插嘴，“林爷说了，学徒都从基层干起。”

少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侯爵儿子蹲在墙角刷马，听见议论，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震惊、不甘、绝望。但现在呢？刷马刷得挺好，还当上了大队长，管着两万人。皇太子来了也好，至少有人陪他了。

“刷你的马！”侯爵儿子朝那几个议论的人喊，“皇太子来了也得刷马，你们操什么心？”

几个人赶紧闭嘴，低头干活。

松本正雄正在工地上搬砖，听见消息，手里的砖差点掉下来砸到脚。皇太子要来？那个高高在上、连见一面都难的皇太子？要来中国当学徒？他放下砖，擦了把汗，对旁边的工友说：“你说，皇太子来了会不会也来搬砖？”

工友看了他一眼：“你搬你的砖，管皇太子干嘛？”

“我就是好奇，”松本说，“你说他搬得动吗？”

“搬不动也得搬，”工友说，“林爷说了，学徒都得干活。”

松本点点头，继续搬砖。心里莫名平衡了不少——皇太子都来搬砖了，自己这个中将搬砖也就不那么丢人了。

消息传到日本国内，更是炸了锅。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头版头条写着“皇太子殿下将赴中国学习”，措辞婉转，但谁都看得懂是什么意思。民众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悲哀，有人沉默，还有人偷偷说“去了也好，至少不用打仗了”。

皇宫里，天皇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林越的回信，只有一行字：“皇太子？行，正好缺个倒酒的。让他来吧。”

天皇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旁边的大臣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陛下，”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说，“此事还需三思。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怎能去给中国人倒酒？”

“不去，他打过来怎么办？”天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大臣们心上。

大臣们沉默了。他们知道天皇说得对。那个魔鬼手里有机械军团，华北三十八万皇军三天就没了，关东军五十万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他不高兴，带着机械军团渡过日本海，东京能撑几天？

“准备船吧，”天皇站起来，“让皇太子准备出发。”

大臣们跪地叩首，不敢再劝。

皇太子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他今年二十二岁，长得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他放下书，接过命令，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殿下，”侍从小心翼翼地说，“您要是不想去，可以跟陛下说……”

“说了有用吗？”皇太子苦笑，“父王说得对，不去，他打过来怎么办？”

侍从低下头，不敢接话。

皇太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他想起小时候听老师讲过，日本是日出之国，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是世界上最尊贵的民族。可现在呢？他这个“最尊贵”的皇太子，要去中国给一个“魔鬼”倒酒。

“准备行李吧，”皇太子转过身，“多带几件厚衣服，听说北平冬天冷。”

侍从点头哈腰地去准备了。

消息传回北平，苦力队又炸了一次。这次不是震惊，是议论——皇太子什么时候来？来了住哪？吃什么？要不要给他行礼？

林越坐在王府里，听着山田汇报，笑了：“行礼？行什么礼？他是来当学徒的，不是来当爷的。”

山田擦了把汗：“林爷，那迎接仪式怎么安排？”

林越想了想：“让苦力队排成两列跪地迎接，艺伎队表演，相扑队摔跤。皇太子一到，先跪半小时。”

山田愣住了：“跪……跪半小时？”

“对，”林越说，“这是规矩。他来中国，就得守中国的规矩。”

“那……跪完干嘛？”

“跪完进城，住柴房。第二天开始干活。”林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学徒嘛，都得从扫地开始。”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又小心翼翼地问：“林爷，要不要准备点好吃的？毕竟是皇太子……”

“不用，”林越说，“学徒吃什么他吃什么。稀粥窝头，管饱。”

山田擦了把汗，去安排了。

九个女人听说皇太子要来，反应各不相同。千代子握紧短刀，说：“林爷，皇太子来了，我盯着他，防止他搞鬼。”樱子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一个皇太子而已，有什么好盯的？”舞子说：“皇太子长什么样？帅不帅？”菜菜子说：“管他帅不帅，来了也是学徒。”光子、知子、英子、郁子七嘴八舌地议论，只有芳子抱着医疗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林越被吵得头疼，喊了一声：“都别吵了！皇太子来了不关你们的事，该干嘛干嘛。”

女人们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好奇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