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波回来，林越在杭州歇了两天。

第一天，他坐在西湖边的亭子里喝茶看景，千代子倒茶，木村带着园丁队在旁边修剪花草，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第二天，他有点坐不住了。

“山田。”林越放下茶杯，“福建那边什么情况？”

山田赶紧翻开名册：“机械鹰侦察报告，福建日军主要分布在福州、厦门、泉州几个城市。福州有一个联队，大概四千人；厦门有一个大队，一千多人；泉州还有一些零散兵力，加起来不到一千。总数六千左右。”

“六千？”林越皱眉，“这么少？”

“主力被抽调到广东去了。”山田说，“福建的日军主要是守备部队，战斗力一般。”

林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六千就六千吧，蚊子腿也是肉。收拾完了，继续往南。”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越说，“让苦力队准备一下，这次要走山路，路不好走。”

千代子端了茶过来：“山路？福建那边都是山，车开不进去吧？”

“开不进去就走。”林越说，“让苦力队抬轿子。”

千代子一愣：“抬轿子？”

“对。”林越笑了，“鬼子抬轿，我坐轿。新鲜不？”

千代子无语。

山田赶紧去传令。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了。

这次带的阵容不大——机械狼二十头，机械鹰五只，苦力队二百人，加上山田、千代子和几个随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顶轿子。

林越从万能库里召唤了一顶八抬大轿——不是普通的轿子，是那种古代官员坐的官轿，红漆金边，顶上有个铜葫芦，四边挂着流苏。轿子里面铺了软垫，放了小桌板，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跟个小房间似的。

“这……这是什么？”山田看着轿子，眼睛都直了。

“轿子。”林越说，“八抬大轿，古代一品大员坐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员，但排场不能少。”

“可是……这轿子哪来的？”

“变出来的。”林越懒得解释，“别问了，找人抬。”

山田从苦力队里挑了八个身强力壮的俘虏，让他们抬轿。

八个俘虏站在轿子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看什么看？”山田用日语喊，“抬！抬好了有饭吃，抬不好没饭吃！”

八个俘虏苦着脸，弯腰抬起轿子。

林越坐进去，试了试，挺稳当。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往南走。

出了杭州城，路还好走。等进了福建地界，路就变了——山路崎岖，弯弯曲曲，上坡下坡，有的地方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八个抬轿的俘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

“快点！”山田在后面催，“林爷要赶路！”

一个俘虏实在走不动了，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的机械狼“呜”了一声，红眼睛瞪着他。

俘虏吓得赶紧站稳，咬着牙继续走。

千代子跟在轿子旁边，看着俘虏们狼狈的样子，小声说：“您这是故意折腾他们吧？”

“折腾？”林越坐在轿子里，喝着茶，“这叫锻炼身体。你看他们，以前在军队里一个个肥头大耳的，现在多瘦。瘦了健康。”

千代子无语。

走了半天，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坐落在山坳里。老百姓看见队伍，先是害怕——毕竟有机械狼，看着吓人。

等看清了轿子里坐的是中国人，后面抬轿的是日本俘虏，老百姓不害怕了，开始看热闹。

“我的天，鬼子抬轿？”

“那轿子里坐的是谁？排场这么大！”

“听说是林爷！就是那个在上海打鬼子的林爷！”

“林爷？他怎么来福建了？”

“来收拾鬼子的呗！你没听说？宁波的鬼子也被他收拾了！”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站在路边看，有的趴在墙头上看，有的干脆跟着队伍走。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盯着轿子看了半天，对旁边的人说：“我活了六十年，头回见鬼子抬轿。以前鬼子多凶啊，见人就杀，现在乖乖给人抬轿。这叫啥？这叫报应！”

“大爷说得对！报应！”

“林爷真了不起！让鬼子当轿夫，这排场，皇帝都比不上！”

“那可不！皇帝也没让鬼子抬过轿！”

几个小孩跟着队伍跑，边跑边喊：“鬼子抬轿！鬼子抬轿！”

俘虏们听不懂中文，但看小孩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越掀开轿帘，对外面喊：“别喊了，让他们专心抬轿。摔了我，你们负责？”

小孩们嘻嘻哈哈地跑了。

下午，队伍进了一个山谷。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路，旁边是一条小溪。树高林密，阳光都照不进来，阴森森的。

小七在林越耳边说：“林总，前方五百米有埋伏。大概三十个人，藏在路两边的树林里，拿着刀和土枪。”

“山贼？”林越问。

“应该是。这个年代福建山区山贼很多。”

林越笑了：“正好，缺苦力呢。”

他掀开轿帘，对山田说：“前面有山贼，让机械狼上去。”

山田一惊：“山贼？多少人？”

“三十来个。”

山田松了口气，三十来个山贼，还不够机械狼塞牙缝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