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想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偏偏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口。

“太子可曾想过，假如那几个盗匪被我们抓住，交给官家之后呢？”

“之后？先生是说他们会把我也供出来？”李袆本来就很低落的心情，立刻变的慌乱。“那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算了，我们别去找这个烫手山芋了？”

“无论是哪家侯爷，为了脱罪，肯定是会把太子供出去的。但是太子可以把我和盗匪一起交给官家！”

“你？”李袆震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使不得！”

“使得！必须使得！太子从来就跟这些龌龊之事不沾边。是在下利令智昏，背着太子勾结那些权贵，犯了大错。太子，必须是你亲自把我教给官家，这样你才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就没别的法子了？”太子哭声道。

“这是最好的法子，太子你是要继承大统的，是要接掌这个国家的，万民福祉都寄予你一念之间，当断就必须断。微臣以后不能再看着太子了，也不会再有机会唠叨了。经此一事，只希望太子能够迁善，别在和那些清流搅在一起了。”

“庄先生，庄先生……我答应你！”

李袆已经泣不成声，原本只是以为庄祖懿要离开自己，没想到是这么个离开的法子。这是自污，这是不要命了，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微臣有些私事要料理，先告退了。太子您事多别耽误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聂政那几个人，太子赶紧安排下去吧，夜长梦多”

庄祖懿说完挥了挥手，转身自顾自的走出了太子府的大门，走向十里秦淮。那儿的细语软声，流光溢彩里，有自己最牵挂的人，最后的日子总要多陪陪人家。

月色渐微凉，细雨湿流光！

立冬以后，不需要等到细雨，越来越重的雾气就已经湿了流光。空气中弥漫着的水汽，将风灯里的烛光打散，摇摇曳曳的像是随时会被吹灭。月色照在石板路上，反射出微微的青光，又将周围景物的影子稀释。有点诡异…

金陵城虽然没有宵禁，可是乌衣巷周围都是大院子，到了晚上自然没什么人往来，一架马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除了马蹄的踢踏声，还有马车摇晃挤压车轴发出的“吱吱吱”声，听得人牙酸。驾车的人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帽檐微微向下压住前额，故意将脸挡住了。提着一盏汽灯，白色的绢布将灯裹住，顺便也将灯上的名号挡住。

就是一副别问我是谁，别让我靠近的架势。

这架马车走不得不算慢，巡夜的更夫看见了也不敢多问，直到马车停在了李愬府的门前。驾车的人下来，轻轻扣扣了门。

“董师师要见我？”李愬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香菱的伺候下，略微梳洗了一下，就来到前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