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祖懿又一次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太子，要想知道谁做的，也不算难！”

“庄先生，庄先生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庄祖懿苦笑，他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书生，怎么可能凭借几句话就知道盗匪是谁？况且太子手中的消息也不足。但是看着太子热切的目光，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直接浇灭他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的解释给他听。

“十三皇子的船是在桐庐被烧的，船上的船工和护卫很多都是军中退下的老卒，能力不容小觑。能在这些人手中讨得便宜，那些士族大家家里的普通护院是不够的。能做到的，只有几个金陵城里几个掌过兵的侯爷，这些人家里的护院也是上过阵的老兵，有些还是当年侯爷的亲兵。金陵城里和我们有联系的侯爷就那么几家，多打听听谁家最近有护院出门就知道了。”

“庄先生真大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太子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也只能动动嘴皮子，真要抓住这些人，还得靠聂管事他们。”

“这好办，我马上安排聂政他们去！”

“当务之急，是安排人手盯着金陵城的各个大门，千万不能让这些人进了城。这些人一旦回府，我们就算知道了是谁也拿不住人，那说什么，也都没用了。听说他们在与十三皇子人交手时，有人受了伤，应该比较好认…”

“庄先生真是我的子房，算无遗策。先谢过庄先生了…”说完就要行礼

庄祖懿拉住了，没让李袆拜下来：“亏好这次来的是假强盗，如果是真强盗，那在下也也是鞭长莫及。但是江淮大旱，很多人不饱饭，甚至吃不上饭，照此以往迟早会有盗匪出现，太子说可对？”

李袆听出庄祖懿又开始说教，这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说道后来肯定又要指责他不应该和权贵清流勾结在一起，不应该利用这次大旱擢取民脂民膏。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这样做与夏桀商纣何异？

如果放在平时，李袆大概又会和往常一样拂袖而去。这些读死书的人，如何能知道他的难处？自己登位自然会善待子民，谁要在灾年囤积居奇他就杀谁的头，可是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是有人要抢他的位子，那个老十三，搞得像是在野的大贤一样，满朝文武都在夸他。徐中正、冯佑阶，都是当朝一二品的大员，更是恨不得夸出了一道彩虹…屁！

自己不使点手段，还怎么保住自己的位子？

庄祖懿见太子虽然在听，可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由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些太子不爱听，不过太子还是容我多说几句吧，往后也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再说了。”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最近胸中积郁，每天长吁短叹，就连董师师都宽慰不了。

李袆不傻，听出了庄祖懿的画外音：“先生这是要离我而去？”

转而想到自从和朱佑检他们搞在一起，自己对他就冷落了很多。再也不像一开始，什么事情都要请教，有时候嫌他啰嗦，还故意躲着不见。将心比心，自己也会萌生退意吧？

再想到自己现在处境，周围有人想要另谋高就，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庄祖懿不比旁人，是李安在亲自给他选的长史，是兢兢业业辅佐了自己十年的老人，如今连他都要离自己而去，说不伤感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