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全什么手续?”
面具售票员从抽屉里推出一张黑色纸片。
“押金。”
林小满警惕地后退半步。
“多少钱?”
“不要钱。”
面具售票员声音温和。
“山海夜市只收买家身上的一样东西。”
老周立刻按住桌面。
“不交。”
面具售票员转头看向老周。
“老周警官,您已经没有资格拒绝夜市规则。”
它轻轻翻了一页册子。
林小满忽然看见,那一页上也写着一个名字。
周平安。
她愣住。
这是老周的全名?
面具售票员用手指点了点那页。
“十年前,周平安警官砸毁山海夜市东街十七间铺面,损毁拍品三百二十一件。”
“其中包括:讹兽舌一条,九尾狐尾毛七束,蛊雕卵一枚,警员影子一份。”
林小满猛地看向老周。
“警员影子?”
老周脸色阴沉。
“闭嘴。”
这句话不是对林小满说的。
是对面具售票员说的。
售票员依旧笑着。
“旧账未结,新账又起。”
“按照夜市规矩,林小满买家想入场,必须缴纳押金。”
林小满问:
“如果不交呢?”
面具售票员合上册子。
“蛊雕幼崽的契约不予查询。”
“小蛊雕将在三日后自动腐化。”
候车大厅里的灯闪了一下。
林小满手腕上的印记也跟着刺痛。
她咬牙问:
“你们要我交什么?”
面具售票员把黑纸推到她面前。
纸面浮出一行红字。
押金选项:
一、三年寿命。
二、一段记忆。
三、一道影子。
林小满看着那三行字,后背发冷。
煤球立刻炸毛。
“别选影子!”
老周也冷声道:
“哪个都不能选。”
面具售票员微笑道:
“买家也可以选择放弃登记。”
“但放弃登记,即视为放弃货物。”
林小满看着黑纸。
寿命不能给。
记忆不能给。
影子更不能给。
她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
别随便签字。
别随便收东西。
别随便回答真名。
那如果——
她抬头问:
“押金必须是我的东西吗?”
面具售票员停住。
“买家本人财产即可。”
林小满眼神微动。
“证物算不算?”
面具售票员的微笑僵了一瞬。
煤球的眼睛亮了。
老周也看向她。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槐木牌碎片。
“这是从山海夜市配送箱里发现的证物。”
“现在由妖怪派出所查封。”
“但既然你们要求押金,我可以临时抵押。”
面具售票员没有接。
候车大厅里的水声忽然变大。
水面倒影里,那些排队的影子纷纷抬起了头。
林小满继续说:
“押金不是买卖。”
“只是担保。”
“证物还是证物,案子结束必须归还派出所。”
她把槐木牌放到柜台上。
“你们山海夜市既然讲规矩,就按规矩办。”
面具售票员沉默很久。
久到林小满几乎以为它要翻脸。
终于,柜台后面响起咔哒一声。
那张黑纸上的三个选项慢慢消失。
新的红字浮现出来:
押金已收。
买家登记完成。
林小满暗暗松了口气。
煤球小声说:
“你还真会钻空子。”
林小满面无表情:
“感谢山海夜市规则不完善。”
下一秒,面具售票员递出一张车票。
车票是黑色的。
上面用红字写着:
十三号月台。
山海夜市专线。
乘客:林小满。
随行人员:二名。
林小满接过车票。
就在她手指碰到车票的瞬间,候车大厅深处忽然响起了发车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外面那辆黑色大巴亮起车灯。
车门缓缓打开。
广播声再次响起。
“买家登记完成。”
“请乘客尽快上车。”
“本班车只停靠一站。”
“山海夜市。”
老周拉住林小满。
“进去之后,少说话,跟紧我。”
煤球跳回她肩上。
“还有,别买任何东西。”
林小满看向它。
“我是去查案的。”
煤球幽幽道:
“每个第一次进夜市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三人走向大巴。
就在林小满踏上车门的一瞬间,车厢里所有灯光同时亮起。
她看清了车里的乘客。
第一排坐着一个无头男人,怀里抱着自己的脑袋。
第二排坐着一个红衣女人,身后拖着九条湿漉漉的尾巴。
第三排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嘴巴裂到耳根,正冲她笑。
而最后一排。
坐着一个和林小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对她轻轻一笑。
“你终于来了。”
林小满浑身血液瞬间凉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黑色大巴缓缓驶入雨夜。
车载广播温柔响起:
“下一站,山海夜市。”
“请各位乘客保管好自己的名字、影子和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