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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武具铺老板,看破天下武者破绽 > 第36章 铁锚巷

第36章 铁锚巷

铁锚巷在临江老城的最西边,紧挨着码头。巷子不长,两侧是旧仓库和几户人家。七号院在巷子最里头,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江野是傍晚去的。他绕到七号院后墙,翻进去之前,先蹲在墙根听了一会儿。

院子里没有声音。连鸟叫都没有。

他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

院子不大,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碎布。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把破椅子和一张桌子。桌角放着一只搪瓷缸,缸里的水已经干涸,结了白垢。

他走过去,摸了摸桌面。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不均匀。靠门口那半边灰厚,靠窗那半边灰薄,像是有人最近擦过。

江野蹲下来,在桌脚附近找了一圈,从墙角的缝隙里,摸出一片烧了半截的纸。

纸烧得只剩巴掌大,边角焦黑,但中间的字迹还能看清。是半行字,像是账本的一页:

「……月廿三,铁观音一箱,发梧城铁门街。收讫。」

又是梧城。又是铁门街。

江野把那半张纸收好。他扫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别的线索,翻墙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沿原路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武具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他远远看见铺子门口,好像坐着一个人。

江野放慢脚步。

铺子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九。他换了一身灰褐色的长衫,手里转着两只铁胆,看着江野走回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江老板,回来了?」

江野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周九旁边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黑衫的老者。

老者坐在石阶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像一尊石像。他看不出年纪,头发花白,但没有一丝乱,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半阖着,看不清神色。

他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让江野莫名地感到一股压迫感。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气势外放,而是来自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江野走到铺子门口,停下来,看着那个黑衫老者。

「这位是?」

「老朽姓秦。」黑衫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江野,你师父让我带句话给你。」

江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师父。让这个人带话。

「我师父……说什么?」

秦姓老者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但浑浊底下,透着一股让江野后背发凉的东西。

「你师父说:‘别来梧城。’」

江野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还说,」秦姓老者继续说,「‘你要是非来不可,就把我留给你的那把断刀带来。我想看看,你把我那把刀,修好了没有。’」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晃。

江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把断刀。他师父留下的那把断刀。

他修了八个月没修完,后来被铁拳武馆的小七砸断了。断口处,他发现了那片金属薄片。

他把断刀收藏起来了。断口处那半截,一直放在铺子的内柜里。

「你师父还说了一句话。」秦姓老者说,「他说:‘告诉他,刀修没修好,不重要。人,要活着。’」

秦姓老者说完,站起来,整了整黑衫。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沿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了。

周九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江野一眼,笑了笑:「江老板,秦老难得亲自来一趟。你师父的面子,够大的。」

他跟着那黑衫老者,消失在夜色里。

江野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口,久久没有动。

墩子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师父?师父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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