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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武具铺老板,看破天下武者破绽 > 第35章 推荐人

第35章 推荐人

沈伯衡的裱画铺不大,堆满了卷轴和旧画。他领着江野穿过外间,进了里屋。里屋更小,只放得下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幅没裱完的旧画。

沈伯衡示意江野坐下,自己颤巍巍地沏了一壶茶,才开口:「你师父走之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信里说,他要是哪天出了事,就让我把这幅画,交给来查他的人。」

他指了指桌上那幅没裱完的旧画。

江野低头看去。那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巅,俯瞰着山下。山下的景物画得很淡,只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交手。

画的内容,让江野心里一动。他想起碑中空间里看到的画面,那个站在山巅俯瞰武者的男人。

「这幅画,是谁画的?」江野问。

「你师公。」沈伯衡说,「这幅画,是他画的最后一件东西。」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师公……到底是什么人?」

沈伯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说:「你师公姓什么,叫什么,我也说不全。当年武盟里,知道他的真名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们都叫他‘观武人’。」

「观武人?」

「武盟立国之初,有一批外聘的‘观武人’。他们的职责,是在暗处观察天下武者的武学,记录成册,供武盟参考。」沈伯衡说,「这批人,不参战,不出名,甚至不在武盟的编制里。他们靠的,是一双眼睛。」

江野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双眼睛。看破天下武者的武学。

和他一样。

「你师公的眼睛,比你毒。」沈伯衡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能看出一个人的武学根基,是从哪一年开始练偏的。他能看出一套拳法,是哪一代人改错了。他看得越多,越不敢多说话。因为他看出来的东西,往往不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的。」

「潮汐夜之后,武盟内部清洗过一批人。」沈伯衡的声音低下去,「那批人里,有观武人,有档案员,有当年跟着初代武圣打过仗的老兵。他们知道得太多,又不肯闭嘴。清洗之后,活下来的没几个。你师公,是其中一个。」

「他活下来了?」

「活是活下来了。」沈伯衡说,「但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他把那幅画,和你师父叫到跟前,把画交给了你师父,说:‘带着它,离开武盟,找个地方藏起来。我的路,走到头了。你的路,得你自己走。’」

「然后呢?」

「然后,你师公就消失了。」沈伯衡说,「你师父带着那幅画,去了临江,在武具街开了一间修补铺,一藏,就是三十年。」

江野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师父笔记里那句「碑分三:一在我处,一在故人,一在不可说」。

「故人」和「不可说」,也许指的就是师公和武盟当年清洗的那些事。

他抬头,看着沈伯衡:「我师公,现在在哪?」

沈伯衡摇头:「不知道。他消失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躲起来了。你师父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师父走之前,给那幅画裱了一个边。你翻过来看看。」

江野把画翻过来。

画的背面,贴着一层旧宣纸。宣纸上,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师父的笔迹:

「铁门之内,观武之录。若我不归,徒当取之。」

又是「铁门之内」。

江野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师父在旧书里抄的那句「临江老城,铁门之内」,原来指的就是师公留下的《观武录》。而那本《观武录》,藏在某个「铁门之内」的地方。

「沈伯衡爷爷,」江野开口,「您知道‘铁门之内’,是哪里吗?」

沈伯衡没有回答。他看着江野,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孩子。」他开口,「你查到这里,已经够多了。你师公的事,你师父的事,都是几十年前的旧账。那些账,翻出来,是要人命的。」

「我师父还在他们手里。」江野说,「我不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师父。」

沈伯衡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叹了口气,说:「你师父托人带信给我,除了让我把画给你,还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别查了。你师父希望你活着。’」

「这句话,是你师父说的。」沈伯衡说,「是他自己被关进去之前,最后托人带出来的话。他宁可不让你知道他去了哪,也不想让你卷进来。」

江野的眼睛,有些发酸。

他知道师父是怕他出事。可师父越是这样,他越不能不管。

「沈伯衡爷爷,」江野说,「我师父还说过一句话,他教我修刀的时候说的。‘修刀如修心,该补的地方,不能躲。’我师父被人关起来了,这道‘裂口’,我得补。我不能因为怕,就不修了。」

沈伯衡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层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你跟你师父,一个脾气。」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只旧木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江野:「这是你师公留下的《观武录》残卷。你师父当年抄了一份藏在书里,原件托我保管。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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