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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对质

赵行是中午到的。

飞舟落在山门口,下来三个人。赵行走在前面,穿了一身崭新的白鹿门青袍,腰里别着窄剑,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颧骨上那道疤还在,但气色比秘境里好了不少,看来筑基之后调理得不错。身后跟着两个白鹿门弟子,一个捧着一卷文书,一个拎着个黑漆木匣。

四狗子站在主殿门口等着。赵长庚坐在殿里的石椅上,旁边站着刘师叔。陈二站在殿外台阶下面,离得远远的,手里攥着根烧火棍——四狗子让他站远点,他站远了,但没走。

赵行走到殿门口,看了四狗子一眼。“沈师弟,好久不见。火行圆满了?”

“托你的福,在火山口抢到一株火莲。”

赵行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他抬脚进了殿,两个跟班留在殿外。四狗子跟着进去。赵长庚坐在椅子上没动,抬了抬下巴。“赵行,坐。”

赵行在殿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四狗子站在旁边没坐。赵长庚开口了:“帖子递了半个月,白鹿门催得紧。今天你来了,把话说清楚。秘境里的事,两边各执一词,我听听你怎么说。”

赵行从怀里摸出一卷文书,搁在案上。“门主,这是我们白鹿门在秘境里活下来的弟子写的证词。三个弟子死在沈四狗手里,有两个人亲眼看见。”他把文书推过来,“门主过目。”

赵长庚没动。刘师叔把文书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递给四狗子。四狗子接过来看了。上面写着赵行的两个跟班——矮胖子和瘦高个——在秘境里亲眼看见沈四狗追杀白鹿门弟子,三人被割喉。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连他用的刀和手法都写了——“割喉,刀口浅,位置准”。四狗子心里沉了一下。割喉那刀是他捅白鹿门那个练气九层的,但只有一个人,不是三个。赵行把矮胖子和瘦高个的证词捏到一起,把一个人拆成三个。写得越细,越像是真的。

他把文书搁回去。“门主,我杀了一个。那个白鹿门弟子追我,我反杀。另外两个我没碰。赵行报三条,是拿一个人拆成三个报。”

赵行笑了一声。“沈师弟,你说一个人。证词上两个人亲眼看见三个人被割喉。你说谁信?”

“秘境里就我们两拨人。你的人证词可信度有多少,门主自有判断。”

赵行把笑收了,身子往前倾了倾。“门主,我师父周远山说了,这事要是青云门不给个交代,白鹿门那边就按宗门规矩办。按规矩,弟子在外杀同道,交人受审。门主要是护着他,那就是两派之间的事了。”

赵长庚把旱烟杆子搁下来,终于开口了。“赵行,你师父周远山跟我同辈。他要是亲自来,我跟他谈。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拿你师父的名头压我,你觉得我好使?”

赵行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了。“门主言重了。我只是把白鹿门的意思带到。”

“带到了就行了。”赵长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案前,把那份文书拿起来翻了翻。“证词上写了两个人亲眼看见三个人被割喉。这两个人是谁?”

“我两个师弟,矮胖子和瘦高个。”

“他们在秘境里跟你走散了,后来才跟你汇合。那他们看见沈四狗杀人的时候,自己在什么位置?”

赵行顿了一下。“林子里。他们在林子里看见的。”

“林子哪个位置?离沈四狗多远?看清了脸还是只看见背影?”

赵行没接上话。刘师叔在旁边开口了:“赵行,证词上写‘亲眼看见沈四狗割喉三人’。割喉这个动作看得清楚,说明距离近。距离近的话,那两个人当时在场,为什么没出手拦?他们练气九层,两个打一个筑基,打不过也能拖。你师弟看着自己人被割喉不出手,回来写证词,这说法站不住脚。”

赵行的脸色沉下来。他把文书收回去,揣进怀里。“门主,刘师叔,话不能这么说。秘境里情况复杂,我师弟能活着出来已经不容易了。但沈四狗杀了白鹿门的人,这是事实。我师父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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