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上有什么用?价高者得!”另一个瘦高个儿冷笑,“我出两万五!”
“我出两万八!”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声音尖利。
“铲地皮”蹲在中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眼睛却滴溜溜转着,显然很享受这种抬价的场面。他搓着手:“各位老板,别急别急,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胖子吼道,“这瓶子我要定了!三万!”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这个价钱已经接近市场价的上限,再往上就没什么利润空间了。
老周拉着范鸣站在人群外围,低声说:“看见没?这就是古玩城的日常。为了件东西,朋友都能翻脸。”
范鸣的目光却越过那件瓷瓶,落在了蓝布角落。
那里,在一堆铜钱和破陶片旁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玉环。
玉环很小,直径不过四五厘米,通体被泥污包裹,只能隐约看出是青玉质地。表面粗糙,没有任何雕饰,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环。但范鸣的“鉴古通今”能力,却在那玉环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很微弱,几乎像错觉。
但确实存在。
范鸣集中精神,再次看向玉环。
这一次,系统的提示出现了,但非常模糊:
【检测到特殊古物……年代判定:超出常规检测范围……材质分析:青玉(杂质含量极高)……内部检测到微弱能量纹路……状态:严重污染,能量几乎完全沉寂……】
超出常规检测范围?
范鸣的心跳快了一拍。系统的“鉴古通今”能力,对一般古物的年代判定可以精确到朝代甚至年份。如果连系统都判定“超出常规检测范围”,那这东西的年代……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玉环静静地躺在泥污里,在周围那些光鲜的瓷器、铜钱衬托下,显得格外寒酸。但范鸣能感觉到,那层泥污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很古老的东西。
很特别的东西。
他正想再靠近些,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
“小兄弟,好眼力啊,对这土玉环感兴趣?”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让范鸣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
一个瘦高男子站在他身边,距离不到一米。男子大约四十岁,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颜色偏浅,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墨先生。
范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墨先生的笑容加深了些,他微微侧头,打量着范鸣:“我们又见面了,范同学。上次在工厂,你走得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
范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感觉到老周往前挪了半步,隐隐挡在他身侧。
“我不认识你。”范鸣说,声音尽量平稳。
“是吗?”墨先生轻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玉环,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这玉环品相一般,泥污太重,玉质也杂,放在这里怕是没人要。小兄弟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跟卖家说说,价钱好商量。”
范鸣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墨先生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审视。周围的人群还在争吵,喧哗声此起彼伏,但这一刻,范鸣只觉得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墨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不可能。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是冲着那个玉环来的?
范鸣的余光扫过玉环。泥污之下,青玉的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刻痕。那些纹路在系统的感知里,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墨先生也注意到了。
范鸣可以肯定。
这个玉环,不简单。
而墨先生,也看出了它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