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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周的提醒与古玩城风波

晨光洒在古玩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着檀香、旧纸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范鸣穿过熙攘的人群,左肩的伤口在行走时传来隐隐的牵扯感,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周记古玩店的门面不大,深褐色的木匾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边角已经有些剥落。店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陈列着各种瓷器、木雕和青铜器,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周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擦拭一只青花瓷瓶。他五十多岁,身材敦实,剃着平头,脸上有几道深刻的皱纹,眼睛却很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范鸣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小范?”老周放下瓷瓶,站起身,“快进来。”

范鸣走进店里,一股更浓郁的旧物气息扑面而来——陈年木头的味道、淡淡的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仿佛沉淀了时间的味道。店里很安静,与外头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

老周绕过柜台,上下打量着范鸣,目光在他左肩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伤怎么样了?昨天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担心了一晚上。”

“好多了。”范鸣说,“周叔,昨天的事……谢谢您。”

“谢什么。”老周摆摆手,示意范鸣在柜台旁的木椅上坐下,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你昨天说有人跟踪你,到底怎么回事?跟那个什么‘墨先生’有关?”

范鸣点了点头。他斟酌着词句,把昨天从工厂脱身后发现追踪粉尘、设置机关盒、今早发现徽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他没有提系统的分析,只说那粉末可能是某种追踪手段,而徽记是对方留下的。

老周听完,眉头皱得很紧。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里缓缓升腾。

“你画的那个图案,能再给我看看吗?”老周说。

范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柜台上。

老周凑近,眯着眼睛仔细看。他的手指在图案上方缓缓移动,像是在描摹那些线条。看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没见过。”老周说,声音有些低沉,“我在这行混了三十多年,黑白两道、正经的歪门邪道的,多少都打过交道。但这个图案……真没见过。”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这图案不简单。你看这线条,很规整,像是专门设计过的标识。中间这个符号……”他用烟头指了指图案中心那个复杂的符号,“有点像古文字,又有点像某种密文。还有这八条藤蔓一样的线,缠绕的方式有讲究,不是随手画的。”

范鸣的心沉了沉。他原本指望老周能提供一些线索。

“周叔,您觉得……这会是哪个组织或者势力的标记吗?”范鸣问。

“有可能。”老周又抽了一口烟,“古玩这行,水很深。明面上是买卖古董,暗地里牵扯的东西多了去了——盗墓的、走私的、造假的、还有那些专门收‘黑货’的中间人。有些势力为了区分地盘、标记货物或者识别自己人,会用特定的图案。”

他顿了顿:“但你这个……太精致了。一般的盗墓团伙或者走私贩子,没这个闲心设计这么复杂的徽记。这更像是……某种有传承、有规矩的组织用的。”

“组织?”范鸣重复道。

“嗯。”老周点点头,“我年轻时候在部队待过,后来退伍干过几年安保,接触过一些‘特殊’的人。这世上有些东西,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但确实存在。你那个‘墨先生’,还有留下这个图案的人,恐怕都不是普通人。”

范鸣沉默着。老周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墨先生背后,有一个更庞大的网络。

“这样吧,”老周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这张纸我拍个照,回头问问几个老伙计。他们有些人脉广,说不定见过。但你得小心,小范。如果这图案真是什么组织的标记,对方在你住处留下它,意思很明显——你被盯上了,而且对方不怕你知道。”

“我知道。”范鸣说。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你一个学生,怎么惹上这种事的?跟那个青铜鼎有关?”

范鸣没有否认。

老周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东西不一般。你当初拿来给我看的时候,我就觉得它来历不简单。现在看,麻烦比我想的还大。”

他站起身,走到店门口,朝外看了看,然后关上了半开的店门。店里顿时暗了一些,只有阳光透过玻璃窗投进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小范,”老周走回来,压低声音,“我不管那鼎到底是什么,也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碰了就没法回头。你现在收手,把鼎处理掉,也许还来得及。”

范鸣摇了摇头:“周叔,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找到我了。”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但记住,有事随时找我。我老周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东海这地界,多少还有点面子。真到了紧要关头,我能帮你挡一挡。”

“谢谢周叔。”范鸣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处境里,老周的这份仗义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声音很大,夹杂着争吵、叫骂,还有瓷器碰撞的脆响。老周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朝外看。

“又是那帮人。”老周说,“走,去看看。”

“怎么回事?”范鸣问。

“一个外地来的‘铲地皮’,带了一批货来古玩城,说是刚从乡下收上来的。”老周一边说一边拉开店门,“里头有件清代民窑的瓷瓶,品相不错,几个摊主都想抢,价钱抬上去了,现在快打起来了。”

范鸣跟着老周走出店门。

古玩城入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布上摆着七八件东西——瓷瓶、陶罐、铜钱串,还有几件看不出用途的旧物。

那件引起争抢的瓷瓶被单独放在一边。瓶子约莫三十厘米高,白底青花,画着山水图案,釉色温润,瓶口有一道细微的冲线,但不影响整体品相。范鸣用“鉴古通今”的能力扫了一眼——确实是清代民窑的东西,年份大约在乾隆年间,市场价应该在两万到三万之间。

但现在,三个摊主正围着那个“铲地皮”争吵。

“老王,你什么意思?我先看上的!”一个秃顶的胖子指着瓷瓶,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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