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爹爹。
第二天一早,念念就醒了。
天还没亮透。
她自己穿好了衣服。笨手笨脚地系扣子,系了三次才对齐。
沐云被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看她。
小主子?这么早?
嗯。念念要去院子里。
这会儿天还凉——
念念要跟师父说话。
沐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来了,昨天念跟殿下说过。
她赶紧起来,帮念理了理衣领,又找了一件披风给她套上。
我陪你去。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偏间。
东宫的院子里,晨光还是浅灰色的。露水挂在叶子上。安静静。
念念走到院子正中间。
她站定了。
面朝北方。
师父的清虚观在北面的山上。
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方向还在。
念念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了铜钱,轻轻放在面前的地上。
铜钱静地躺着。
念念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是昨天那张师父的笔记,萧珩让她保管的。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铜钱旁边。
然后她跪下了。
双膝着地,后背挺直。
双手交叠,举过头顶。
然后——深地伏了下去,额头贴地。
这是师父教她的,清虚观的大礼,跪拜天地师门时才用的。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一下。
起身。
再伏下。
两下。
起身。
再伏下。
三下。
标准的三跪九叩。
三岁的小身板做这个动作很吃力,但每一下都做得认真真。
三拜完毕。
念念跪在地上,直起身。
看着北方。
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她开口了。
声音奶,但稳。
师父。
风拂过院子。树叶轻轻响了一下。
念看到你留的纸条了。
你以前去京城。帮先帝爷赶坏人。被坏人追着打。受了好重好重的伤。
念的声音颤了一下。
你一个人扛了三十年。
她的手攥紧了放在膝上。
念念以前不知道,念念只知道师父教我画符,教我看气运,教我念咒语。念念不知道师父是为了——把你没做完的事交给念念。
她吸了鼻子。
师父,你放心。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念念记住了。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
一,好学。
二,好画符。
三,不让坏人得逞。
四,保住龙脉。
五——
她想了一下。
把你没赶跑的坏人,赶跑!
她的小拳头举了起来。
师父。念一定做到。
风又吹了一下。
铜钱在她面前的地上轻轻转了半圈。
指向北方。
然后安静静停住了。
像是听到了。
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