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流着。
念念好想你。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念念知道你看不见了,但念念想跟你说——念念在京城。有爹爹了,有沐云姐姐,有顾叔,有嬷嬷,还有皇爷爷和七叔叔。
她擦了擦眼泪。
他们都对念好的,念念不是一个人了。
她又磕了一个头。
师父。你也不是一个人了。以前你一个人扛。现在念有一大帮人忙。所以——你放心。
最后一个响头磕完。
念念坐起来。
把铜钱收回荷包,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衣里。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转身。
萧珩站在回廊下。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他靠着柱子,双臂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念跑过去。
爹爹!你怎么起这么早!
萧珩蹲下来。
他的手搭在念念的肩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有点哑。
你师父如果看见你现在这样。会很骄傲。
念念的嘴巴又瘪了。
真的吗?
真的。
念念把脸埋进了萧珩的肩窝。
念念会好好做的。师父的事,爹爹的事,七叔叔的事,皇爷爷的事,念念都记着。
萧珩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急,一件一件来。
念念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爹爹。念念饿了。
萧珩笑了一声。
走吃早饭。
他抱着念念往回走。
沐云站在院子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眼眶。
沐云。
奴婢在。
今天早饭加一碟桂花酥。
念念趴在萧珩肩上。
晨光洒在她的背上,暖暖的。
铜钱在她荷包里安静静的,一点都不抖。
像是也踏实了。
吃完早饭。
念念重新趴在石桌上画符。
但今天她画的不是解咒符。
是一张新的。
一笔一画,格外用力。
沐云凑过去看。
小主子,这是什么符?
镇邪符。念一边画一边说。给那口井准备的。
沐云打了个冷战。
嗯。念要把井里的坏东西也解决掉。
念念的眼睛亮的。
师父没做完的。念接着做。
她低下头,继续画。
笔尖蘸了朱砂。在黄纸上划出利落的线条。
三岁的手。小的。
但落笔很稳。
比昨天稳。
比前天稳。
一张画完。念念举起来看了看。
点了点头。
这张能用。
她把符纸放在一边晾着。
然后开始画第二张。
沐云姐姐。
帮念数着。今天念要画十张。
十张?!那手不会酸吗?
念念笑了。
酸也要画,师父扛了三十年呢,念画十张算什么。
沐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小的,圆圆的,鼻尖还沾了一点朱砂。
但说出来的话——好重好重的。
好。奴婢帮您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