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萧珩怀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
是亮的。
爹爹。
师父说让弟子继续做。
是的。
念念用袖子抹了抹脸。使劲抹了好几下。
那念念就做。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说得很用力。
师父做了三十年没做完的事——念来做。
萧珩看着她。
三岁。
这么小的一个人。
肩上承着师父三十年未竟的遗志。
他伸手,把念念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是你一个人做。
念看着他。
爹爹跟你一起。
念念的嘴巴动了动。又瘪了。
又要哭了。
但她忍住了。
她重地点了一下头。
萧珩把纸条收好。
这张笔记很重要。它证实了一件事——你师父在四十年前就发现了宫中的阵法。他当年查到了至少三处。现在念你发现了七处。
因为坏人后来又加了。
对。你师父走后,没有人再能看到那些阵法。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念念擦干了最后一点泪。
爹爹。师父笔记上说的先帝左右已有对方之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赵德忠?
萧珩看了她一眼。
三岁的脑袋,转得比他的幕僚还快。
有可能。顾长风正在查。
那先帝——师父的笔记里说他后来怎么了?
萧珩的表情沉了下去。
先帝在景和二十年驾崩。
景和二十年?念掰着指头。师父景和十三年走的……先帝在七年后就死了?
对。先帝驾崩时才四十六岁。很年轻。当时对外说的是急病。
念的眼睛瞪大了。
跟皇爷爷一样?被吸了龙气?
萧珩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念念攥紧了铜钱。
坏人……坏人害了先帝,现在又要害皇爷爷……
所以我们要快。萧珩说。念。这张笔记里还有一个信息。
什么?
你师父说他发现了至少三处阵法。他退隐之前,曾经试图标记位置。
萧珩把纸条展开,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那是几个模糊的符号和方位。
这三个位置——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
他的手指从符号上划过。
其中一个就是那口古井。
念念倒吸了一口气。
师父早就知道那口井有问题?!
他知道。但他来不及处理就被迫离开了。
念念低下头。看着铜钱。
铜钱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师父。她小声说。你放心。你没做完的事——念接着做。
铜钱微发了一下热。
像是回应。
萧珩把念放回椅子上。
今天的字还没练。先去写字。
念念跳下椅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爹爹。
念明天想去院子里跟师父说话。可以吗?
萧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念念笑了一下。虽然眼睛还有点红。
谢谢爹爹。
她跑出去了。
萧珩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重新展开那张笔记。
手指停在最后一句话上——
吾之弟子,若有灵脉之资,必能成事。
灵脉之资。
他现在已经确认了。念念确实是灵脉之体。
清虚子早就知道。
他选中念念为关门弟子,不是偶然。
是因为她天生就具备打败那个邪道的能力。
萧珩把笔记折好,放入暗屉。
三十年的布局。他低声说。一个道人的一生。
他闭上了眼睛。
清虚子前辈。你把她托付给了一个好的有缘人。我不会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