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太子萧珩开始噩梦头痛。噬魂虫。
还有清虚观被灭门——
一个道观里的道士,因为掌握了破阵的方法,被人放火烧了。
念的师父。
清虚子。
他一生都在追查的那个真相——
就是这张四十五年的大网。
萧珩把所有纸条按时间排列。
一条线清楚楚:
有人从先帝朝就开始布局。
他的目标是大乾的龙脉。
他利用周家做朝堂上的棋子,在宫中各处布下邪阵,以活人为阵引,长年累月吸取皇帝和皇族的气运。
这个人——就是清虚子追查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册子里称他为幽冥教余孽。
如今,应该就是那个黑袍人。
玄阴子。
四十五年。萧珩低声说。
一个人,布局四十五年。
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毁了清虚观。害了皇帝、大哥、七弟、害了他自己。
这个人的耐心和狠辣,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他不是在做一锤子买卖。
他在养一口大蛊。
养了四十五年——等的是什么?
萧珩想起念说过的那句话——
井底那颗心跳得好慢。快要停了。
如果阵引快死了。
阵法会怎样?
是失去动力自行崩溃?
还是——在崩溃的瞬间释放出所有吸取的东西?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只有念师父的册子里可能有。
萧珩转身。
念还趴在桌上睡着。小手攥着笔,脸上还有墨迹。
他走过去,轻轻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
念动了动,没醒。
桌上摊着她的旧册子。
萧珩本想替她收好,目光却在册子翻开的那一页上停住了。
那一页——
纸张的边缘。
有一道细的缝隙。
像是——夹层。
萧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册子。
等念醒了再说。
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东西。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写密信。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
差不多——快圆了。
北境那边,蒋虎应该在准备动手取月魄石了。
萧珩看着月亮,又看了看睡着的念念。
三岁的孩子。身上担着师父的遗愿,担着破阵的使命,担着皇帝的命,担着七叔的腿。
太重了。
他默下了一个决心。
不管花多大代价,他要尽快把这张网查清楚。
然后——
一根一根剪断。
让念不再需要以小的身体去扛这些。
爹爹……
念在梦里喊了一声。
萧珩应了。
爹爹在。
念的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
没抓到。
萧珩走过去,把手指放进她的掌心。
念念攥住了。
嗯……她满足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萧珩就这么被她抓着手,半弯着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里间的小床上。
盖好被子。
等你明天醒了,爹爹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册子。
那道夹层的缝隙。
你师父——或许还给你留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