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得比萧珩预想的更快——也更触目惊心。
第二天傍晚。
顾长风带回了一摞泛黄的册子。
是翰林院营造司的旧档。年代久远,纸张脆得翻一页都小心翼翼。
萧珩在书房里翻了两个时辰。
念本来在旁边画符,画着画着趴桌上睡着了。
萧珩把外袍脱了盖在她身上,继续看。
最终——他在一份景和三年的记档中找到了那口井的建造记录。
景和三年。
那是先帝登基的第三年。
距今——四十五年。
记档上写得清楚楚:
御花园东侧掘井一口,深三丈二,由工部营造司匠人李全领班督造,匠人十二名,耗时一月余。
李全。十二名匠人。一月余。
萧珩翻到下一页。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下一页是当年的工部人事变动记录。
景和三年冬——
营造司匠首李全,因急病暴亡。
匠人张二、王福、钱四……共十二人,相继染疫病故,无一存活。
十二个人。建完井之后。全部死了。
理由是。
萧珩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那一行字。
疫病。
他当了多年的太子。见过太多用和来遮掩灭口的手段。
十二个工匠。同一时间。全部死了。
这不是疫病。
这是灭口。
他继续翻。
景和三年这口井建成后,当时是谁批的?
他找到了审批页。
签章之人——
工部侍郎。周铎。
萧珩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铎。
周太师之父。
太庙三十年前修缮的主管是周太师之父。
这口古井四十五年前建造的审批者——也是周太师之父。
一条清楚楚的线。
从四十五年前的古井,到三十年前的太庙修缮,再到如今的一切。
周家一直在里面。
不是这一代才开始的。
是两代人接力。
萧珩放下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很安静。念在他身后的桌上睡着,呼吸均匀。
他的目光冰冷。
顾长风。
暗处一道影子闪出。
属下在。
周铎。先帝朝工部侍郎。我要他所有的履历、社交、亲属关系。特别是——他当年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还有。那十二个死去的匠人,有没有后代活着的?
属下去查。
再查一件事。
殿下请说。
景和三年。宫中有没有人失踪?女子。或者——刚入宫不久的人。
顾长风沉默了一瞬。
殿下怀疑古井的阵引身份?
念说井底有一颗跳动的心脏。跟太庙那颗一样。如果也是活人阵引……四十五年前被封入井底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四十五年。
一个人被封在井底四十五年。如果还活着——那几乎不可能是普通人。
属下即刻去查。
顾长风退下了。
萧珩回到书案前。
他把所有的线索摊在面前——
先帝景和三年:古井建成。工匠灭口。审批者周铎。井底疑有活人阵引。
先帝晚年:清虚子入京为先帝驱邪,发现有人暗中做手脚。清虚子被追杀,退隐建观。
先帝驾崩:距今四十二年。死因——积劳成疾。但清虚子怀疑有蹊跷。
当今皇帝萧崇渊登基后:太庙修缮。又一个阵被布下。主管者依然是周铎。
三十年来:皇帝被缓慢吸取龙气。身体每况愈下。
十年前:大皇子萧琮突然痴傻。被种噬神蛊。
三年前:七皇子萧瑾断腿。骨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