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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九尾之夜

木叶五十一年,十月十日。

这一日白天,平静得有些反常。

天岚照旧跑完每日的圈数,扎完马步,做完识字功课。

午后,他跟着日向井去往村内杂货铺,置办过冬物资。

街上行人往来说笑,烤肉摊前排起长队,孩童沿着路边追逐嬉闹。没有半点迹象,预示今夜即将到来的浩劫。

只有天岚心里清楚灾祸近在眼前。

睡前,他完整运转一遍体内查克拉,舒展周身经络,让自己保持清醒,静静等候变故降临。

亥时过后,一阵沉闷震颤自地底涌来。

像是远方一头巨型巨兽狠狠砸向大地,震动穿透土层传到日向大宅,化作低沉的嗡鸣,床板跟着轻轻抖动。

天岚猛地坐直身体。第二波震动接踵而至,冲击力更强,震源方位还在不断偏移。

紧接着,一声咆哮撕裂夜幕。

就算隔了大半个村子,那股狂暴、充满压迫感的嘶吼依旧穿透墙壁灌入耳膜。

这绝非普通野兽能够发出的声响。查克拉炸开的灼热气息四下弥散,窗户纸簌簌震颤不止。

天岚翻身下床,扑到窗边,扒开纸窗一道缝隙向外张望。

村子北面的夜空被赤红的火光浸染,大片光浪翻涌升腾,在半空不断扩张。

“轰——!”又一声巨响,比之前更近。

房门被狠狠撞开。

日向井外衣都来不及系好,攥着外褂快步冲进来,伸手就要抱起他,语气急促却依旧沉稳:“少爷!跟我去地下避难所!”

天岚被老人一把捞进臂弯,胡乱裹上厚外衣,跟着向外狂奔。

院内灯火尽数亮起,分家忍者从各处院落奔出集结,有人点燃照明弹,有人握紧刀剑与忍具。

穿过回廊,天岚看见了翔真。少年套着一身偏大的战斗服,腰间挂着苦无袋,面部肌肉绷得很紧,脚步丝毫不乱,始终跟在日向井身侧不远的地方。

各路宗家人员从院落各处汇集,一齐赶往避难所。

天岚伏在日向井肩头回头望,夜幕里那片赤红火光越涨越大,如同巨兽吐出的烈焰,一步步朝这边压来。

大地摇晃愈发剧烈,每一声咆哮都在缩短距离。脚下地面来回颠簸,路边不少屋檐灯笼被震落,摔碎在地。

避难所入口是宅院东侧的地下石室。铁门敞开,分家忍者守在两侧,高声催促族人:“快往里进,不要拥挤!”

日向井抱着天岚快步踩下石阶。潮湿泥土混杂蜡烛燃烧的烟气扑面而来。

石室空间足以容纳五六十人,此刻已经挤进半数避难族人。日向井寻到靠墙的角落坐下,将天岚护在怀里,后背抵住冰冷石壁。

翔真紧跟着蹲在旁边,苦无抽出来横放在膝头,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门外众人合力推动,厚重铁门轰然闭合,门闩咔嗒扣死,隔掉外界大半喧嚣。

大地的震荡却挡不住,石室地面随着远方轰鸣微微发抖,细碎沙土从顶部缝隙落下,掉在众人头发与肩头。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立刻被身旁同伴捂住嘴巴。

“所有人保持安静。”昏暗石室中响起日向井沉稳的声音,“避难所深埋地下,九尾肆虐于地面,伤害不到这里。安分静坐,等候地面传来的信号。”

石室再无人高声喧哗,只剩下粗重喘息,夹杂几声压抑的啜泣,在低矮穹顶下回荡。天岚贴在日向井胸口,可以感受到老人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尝试向外释放感知,可查克拉刚触碰到石壁,就被厚厚的土层阻隔,探不到地面分毫。

地面战况如何,九尾身在何处,四代目是否已经出手,全部无从知晓。他只能静静等待。

黑暗之中,时间失去刻度。

震动时强时弱,九尾的嘶吼忽远忽近。震荡最猛烈的时候,整间石室共振摇晃,头顶掉落的不再只是细沙,细小碎石砸落,打在人身上生疼。

又一个人压抑不住哭出声,分家忍者低声喝止。

宁次在母亲怀中骤然大哭,女子慌忙捂住孩子的嘴轻声安抚,孩童受到巨大惊吓,断断续续的呜咽依旧从指缝漏出来。

另一边,日足夫人坐在临时铺好的软垫上,几名仆从围在四周护住她隆起的腹部。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紧垫布边缘,指节泛白。医疗忍者蹲在一旁查看她的身体,嘴上说着无事,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藏不住心底的恐惧。

天岚窝在日向井怀中,调整自己的呼吸。强行压下脑海翻涌的碎片记忆:满月之夜、庞大妖狐、消散的金色身影。

心神收回,专注一呼一吸,如同往日练功入定一般,让纷乱心绪慢慢沉淀。

一个多时辰过后,头顶传来的震荡慢慢减弱。九尾的嘶吼朝着远处快速退去,声响持续淡化。

最后一声轰鸣如同天边滚过的闷雷,之后,门外只剩下夜风呼啸。

石室陷入长久沉默,没人敢率先开口,所有人都侧耳仔细听着外面。又过一炷香时间,外界再无震动传来。

“难道……九尾被击退了?”有人压着嗓子小声发问。

没有人作答。

不知熬了多久,铁门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分家提前约定好的平安暗号。

两名分家忍者挪开门闩,铁门吱呀拉开一道缝隙。

守在外头的护卫满脸烟灰,眼底却透出活气:“九尾已经封印完毕,危险解除,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石室瞬间骚动开来。哭声、喜极而泣的笑声、长长吐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日向井起身,双腿发麻微微打颤,依旧抱紧天岚,一步步踏出地下避难所。

翔真跟在后头,把苦无收回忍具袋。八岁半的少年抬头望向泛白天际,重重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天岚趴在老人肩头放眼望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淡淡晨光铺在满目疮痍的街道,大片房屋被夷平,焦黑断梁斜插在瓦砾堆,好几处还飘着袅袅浓烟。

远处不断传来百姓呼喊亲人名字的声音,不少人跪在废墟上徒手扒开碎石。

日向大宅院墙塌掉一大截,院内那棵老槐树同样遭殃,半幅树冠被烈火烤得焦黑,漆黑枝杈在晨风中僵直伸展。

九尾之夜落幕,木叶遍地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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