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天岚借着日向井和分家忍者闲谈,拼凑出当夜完整经过。
波风水门夫妇以性命完成封印,保全村子。 那个新生婴儿被三代目带回火影楼,就是九尾人柱力。 消息下达封口令,族内仅限高层知晓,普通分家之人就算偶然提起,也会很快收口。 数日之后,猿飞日斩重新接过火影重担。 自来也拒绝接管政务,说要离开村子追查线索。 木叶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三代目再度披上绣着火纹的御神袍。 天岚坐在廊下摆弄木刻小人,听日向井与长老们议论这些消息。 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维持孩童的懵懂神态,耳朵却把每一段对话牢牢接住。 村子开启大规模重建。天还未亮,外面就响起叮叮当当修葺房屋的敲打声。 分家忍者轮班外出干活,搬砖、砌墙,各司其职。日向大宅坍塌的院墙也趁这个阶段重新修筑。 翔真也跟着外出劳作。八岁的少年搬不动大块石料,就来回搬运碎石,一趟趟往返,鞋底磨得变薄。 天岚依旧每日在后院跑圈扎马步,那棵被烧伤的老槐树下,冒出几簇嫩绿新芽,在深秋冷风里舒展开叶片。 查克拉修炼从未中断,九尾之夜带来的精神冲击、连日不足的睡眠,反倒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夜间修炼时长,从原先一刻钟拉长到近半个时辰,完成一轮周天循环,经脉内部会留存一缕暖意。总量依旧不算雄厚,但对比半年前,几乎翻倍。 日向井偶尔远远看着他盘坐修炼的背影,目光里除了欣慰,还带上几分审视。 这位老人看待小少爷,已经不再单纯当作懵懂幼童。 气温持续走低。十一月初落下一场薄雪。 天岚换上全套冬装,厚夹袄外面套短褂,手脚裹上棉布,整个人裹得圆滚滚。 厚重衣物拖累动作,跑圈姿态变得笨拙,他依旧咬着牙完成既定圈数。 日向井劝他天寒,不必在外久待,天岚笑着应下,该完成的训练一点不打折扣。 前世跟随师父练武,寒冬时节还要光身站桩,冻得浑身发抖也不能停下。对比过去,木叶的冬天已经称得上温和。 十一月中旬,三代目复任后第一批政令落地。 全村投入重建,忍者与村民按片区分组,优先修缮住宅区和医院。街边搭起大片临时工棚,饭团摊、茶水车摆在路边。 失去住所的百姓暂住木板简易房,白日劳作,夜里围篝火取暖。 日向一族派出不少人手参与公共区域修复。 宗家出资采买建材,分发受灾严重的普通村民。 日向井大半时间在外奔走,回家的时候满身木屑尘土,胡茬缝隙都沾着白灰。 天岚有时端一杯热茶守在门口等候。 “少爷越来越懂事。”某个夜晚,日向井坐在廊下歇脚,望向院子里半枯半生的老槐树,语气带着感慨。 “夫人和辉大人若是能看见如今的你,定然会十分宽慰。世道接连动荡,往后,你得学会自己站稳。” 天岚站在老人身侧,视线落向树上焦黑枝干间点点新芽,轻轻应了一声。 冬去春来,一年光阴匆匆流过。 距离九尾之乱结束、三代目重掌火影大权,已是第二个年头。 木叶重建大体完成。残破街巷翻新完毕,损毁屋舍重造完工,集市恢复往日热闹。 灾难留下的痕迹,正在肉眼可见地淡去。 可这份表面和平之下,暗流已经涌动。 开春之后,村内氛围悄然绷紧。 巡逻忍者增加轮岗频次,暗部身影频繁穿梭街巷、山林与村界。 过往宽松的巡察条例,骤然收紧。 这些细微变化,全部落在天岚眼中。 一日傍晚,日向井结束族内议事归来,坐在廊下擦拭短刃,一名分家长老过来汇报事务,二人压低声音交谈。零碎的字句飘过来,拼凑出一桩震动木叶的秘闻。 “根部多方搜查,拿到确凿证据。大蛇丸私设多处秘密实验据点。” “村外山林、废弃旧址藏下大量设施,多年偷偷开展禁术人体实验,不少流浪忍者、无名村民惨遭迫害。” 天岚蹲在一旁拨弄地面石子,指尖慢慢碾动石块,没有抬头,注意力全部锁在二人对话。心底猛地沉下去。 大蛇丸,人体禁术实验。 这是他记忆里重要的剧情转折点,木叶走向衰败的一处关键伏笔。没想到,会发生在三代复任的第二年。 “三代目得知实情,内心痛惜不已,亲自带队围剿秘密据点。”日向井擦拭刀刃的动作慢了半分,声音沉甸甸的,“几十年师徒情分,终究拦不住他对永生禁术的执念。” “人拿住了?”分家长老压着嗓音追问。 日向井缓缓摇头:“他提前嗅到风声,销毁大量证据,连夜逃出木叶。只留下遍地惨不忍睹的实验现场,一堆无从收拾的烂摊子。” 寥寥几句话,宣告木叶三忍之一彻底叛离。 曾经战功赫赫、名震忍界的天才,就此沦为叛忍,投身黑暗。 村子很快下达封口令,禁止私下议论这件事。但越是压制,流言扩散得越快。短短数日,消息几乎传遍木叶各个角落,人心浮动不安。 九尾之乱带来的伤痛还没有彻底抚平,顶尖忍者叛逃、人体实验的丑闻曝光,又给刚刚复苏的木叶蒙上一层阴影。 天岚脸上依旧是孩童天真的模样,心里却无比清醒。 大蛇丸叛逃不是结束,只是动荡时代的开端。往后的阴谋、厮杀,会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眼前这份和平,不过是短暂假象。 他攥紧掌心,一缕淡淡的查克拉微光在掌心跳动一瞬,随即消散。 危机感压在心头,修炼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决。想要在大势洪流护住自己与身边之人,只能依靠不断变强。 当夜做完查克拉周天循环,天岚没有立刻就寝。推开屋门走进庭院,冬末的寒风迎面撞过来,钻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老槐树下抬头望。东边屋檐上方悬着一弯细瘦银月,疏星散落深蓝夜幕。 天岚缓缓下蹲扎稳马步,双臂抱圆,引导查克拉涌向双掌。夜色之中,掌心浮起一层蓝白光晕,亮度不算耀眼,却稳定不散。 他维持姿势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酸胀难忍,掌间微光被冷风消磨殆尽,才收回架势。 回房前,目光扫过还未完全干透的新砌院墙,灰浆痕迹在月光下泛出惨白。墙的另一边,便是完整的木叶。 天岚拉开纸门回到屋内,吹灭灯火,钻进还留有余温的被褥。 窗外,远处传来巡逻忍者交替换岗的隐约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