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穿成首辅之子,我靠查账翻了天 > 第10章 铸痕

第10章 铸痕

天蒙蒙亮,沈毅就到了黑风口。

黑风口在东城门外三里,一片乱石岗。风从两山夹口灌进来,卷着黑沙,打在人脸上生疼。地上常年落着一层炭渣混沙的黑灰,踩上去咯吱响。本地人管这股风叫鬼门风——穿堂过巷,不留活口。

铁柱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直嚷嚷:东家,这鬼地方风能把人刮成干尸,咱来这儿找啥?

找孙账房那条线。沈毅蹲下去,捻起一把黑沙,我跟你说过,这世上只有鬼市和黑风口,满地都是这种掺炭渣的炉灰。鬼市咱们去过了,该来这儿看看。

黑风口说是,其实是一片废弃的砖窑。窑洞七零八落,半塌的烟囱戳在荒草里。沈毅没急着进窑,先在乱石岗上转了半圈,忽然在某处停下来。

地上有一片新土。不厚,薄薄一层,像有人拿铲子扫过,把什么盖住了。

沈毅蹲下,拨开浮土,底下露出一截烧变形的铁片——模具的残片,铸银用的。他拾起来,翻过来看背面,又用刀尖刮了点残渣,凑近嗅了嗅。

铁柱子,刀借我。

铁柱子解下腰刀递过去。沈毅拿刀尖在银锭上刮下一层银粉,又刮那铁片上的残渣,两样并排放到眼前,对着天光比了比。

成色一样。他说,这块银锭,跟这模具里出来的,是一个炉子烧的。

铁柱子凑过来,瞪着两样东西看了半天,东家,你咋看出来的?俺咋看都是黑乎乎两坨——

看这银粉的颜色。沈毅把刀尖抬起来,官银是九八足银,烧出来是冷白。这块银粉带一点灰青,是掺了铅。掺铅的银子,烧出来就是这个色。你再看他——他指了指铁片残渣,这模具里烧过的残渣,也是灰青色。一个炉子出来的东西,成色骗不了人。

哦——铁柱子恍然大悟,又挠头,那……那这能说明啥?

说明这块银锭不是官炉铸的,是黑风口这口废窑里私铸的。沈毅把银锭收起来,官银有戳记,有来路,能查。私铸的银子没戳记,来路一断,查不到。他们磨掉戳记,不是怕人认出这锭银子——是怕人顺着戳记,查到这个窑。

他站起身,顺着新土的痕迹往废窑深处走。铁柱子跟在后头,一路嘀嘀咕咕:私铸银子……那可是杀头的罪……谁这么大胆子……

废窑最里头,有一口窑洞被新砖封了大半,只留一条窄缝。沈毅侧身挤进去,窑里黑漆漆的,一股火燎过的焦味扑面。他摸到墙边一盏油灯,点亮,眼前豁然——

窑洞中央摆着一口铸银的锅,锅底结着厚厚一层银垢。旁边散落着几块没来得及运走的银锭坯子。

这是……铁柱子瞪大了眼。

铸银的窝。沈毅说,刚停火没几天,锅还是温的。

他蹲下去,把坯子翻过来看。坯子还没錾戳记,就是秃银子。沈毅盯着那锭型看了很久,忽然眉头一跳。

不对。

哪儿不对?

这锭型。沈毅把坯子举起来,腰细,底宽,两边微微翘起——这是广通号老炉子的模子才铸得出的形。朔方城里的钱庄我都看过了,没一家的锭型长这样。

广通号?铁柱子一愣,那不是孙账房当账房那家铺子?

沈毅说,广通号明面上是收皮货起家的老商号,可它早年给官衙代铸过银、替往来客商存兑飞钱,那口老炉子的模子,是它家老炉师留下的独门手艺。这种锭型,别家铸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窑洞角落一堆烧过的炭灰前。炭灰底下,压着半块印模,翻过来,模底刻着一个字——烧得变了形,像有人想把这块印模毁掉,没毁干净。

广通号的老炉子,被人搬到黑风口来了。沈毅把印模收进怀里,私铸的银子,用广通号的模子铸,再磨掉戳记——成色对得上官银,锭型又是老字号的手艺,拿到哪儿都像正经钱。唯一的破绽,就是这口炉子,不该在朔方的黑风口。

他蹲在窑洞门口,从怀里摸出那块磨戳银锭、那几张空号票的临摹、半张烧边的飞钱票,并排摆在膝盖上,又摸出一截炭笔,在地上画了起来。

铁柱子蹲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东家,你这是……

画账。沈毅头也不抬,把这半个月查到的,画到一张纸上。

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广通号画到黑风口,又从黑风口画到鬼市,再从鬼市画到州府。线上标了几个点,点旁边写下名字——孙账房、萧若微她爹、马帮的兄弟、老鸹。

这条线,叫钱的路。沈毅指着地上那幅图,广通号的暗账,记着空号票;空号票在鬼市有人高价收;收票的人,用的是黑风口私铸的银子;私铸的银子,又流回广通号的账上。一个圈,套着一个圈。

每个圈上,都死过人。他顿了顿,孙账房死,因为他查到了空号票。萧若微她爹死,因为货里被人塞了飞钱票。马帮被劫,因为劫匪要的是票,不是货。鬼市追杀咱们,因为咱们摸到了收票人的边上。

铁柱子的汗下来了:东家,你这画的……这哪是账,这是命啊。

钱走的路,就是凶手走的路。沈毅说,这条路画出来,凶手就在路上。他们每杀一个人,就是在封一个口子。可口子封得再严,也有漏风的地方——

他话没说完,窑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毅一抬手,灭了灯。铁柱子屏住呼吸,手按上刀柄。两人贴着窑壁,从砖缝里往外看。

晨光里,一个黑瘦的人影,猫着腰,贴着废窑墙根,鬼鬼祟祟往这边摸。

铁柱子地窜出去,一把把人按在地上:哪儿来的贼!

哎哎哎!别别别杀!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讨饶,老鸹!老鸹我是!鬼市的!你们昨儿找过我!

沈毅从窑里走出来,看清那人——正是昨儿在鬼市见过的票虫老鸹,一脸黑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躲这儿来了?沈毅蹲下去看他,昨儿追兵没抓你,你倒自己跑黑风口来了。

我……我不跑这儿跑哪儿!老鸹哭丧着脸,那伙人昨儿砸了我的摊子,我在鬼市混不下去了!可我走不了——我要是走了,朔方城就没人知道这窑的事了!

这窑什么事?

客官你听我说,这事儿说来话长——三个月前,我还在鬼市收票呢,那天夜里我路过黑风口……

说重点。

重点就是——老鸹咽了口唾沫,这窑是三个月前才开火的。以前就是个烧砖的破窑,三个月前有人花了笔大钱买下来,白天不动,夜里偷偷烧。烧出来的银子,一锭都不往外卖,全拉走了。

拉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老鸹摇头,可我见过拉银子的车——押车的,袖口上都绣着一枚方孔钱。我在这鬼市混了二十年,什么记号没见过?就这记号邪门。谁家的钱庄,用这种记号?

沈毅和铁柱子对视一眼。

还有一桩。老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孙账房死前半月,来过黑风口。他是半夜来的,一个人,在窑外头站了很久,没进去,又走了。走之前,他往我这塞了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他说,要是哪天有人来查这窑的账,就把这个给他。

沈毅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没写字,只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城南。箭头底下画着一扇门,门楣上好像有一块旧匾,空着,没字。笔画很轻,像是画的人不敢用力。

沈毅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

孙账房,你算了一辈子账,临死前没敢留一个字,只敢画一扇门。

你画这扇门,是要领谁进去?

城南……他低声念了一遍,把纸收好,孙账房的家,就在城南。铁柱子,回城。

那这窑呢?

窑跑不了。沈毅说,证据不会跑,人会。这口窑在这儿,这条线就断不了。可孙账房画的门,要是再不去开,怕是要被人先一步关上。

他转身,望着晨光里渐渐亮起来的朔方城。

先去看看孙账房的家。这笔账,得从那扇门接着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鉴史定鼎汉祚无疆大明:翰林院学士谍战:军统可以灵魂出窍的特工卧龙之花穿越岳飞:开局拒收十二道金牌我朱雄英回来了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三国:郊外遇大猫,开局抽薛仁贵明末:我的骑砍帝国老板的N种死法:从克扣牙兵开始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