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头皮。这种寂静太不正常了,它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迷雾中闪烁。
突然,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是指甲用力划过黑板,又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吱——嘎——!!!”
车身猛地向右侧倾斜,角度大得惊人,几乎达到了四十五度。洛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玩偶,整个人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了车窗。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冰冷的寒风夹杂着迷雾瞬间灌入车厢,割得人脸颊生疼。
侧翻了。
公交车失控侧翻了。
洛在翻滚中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世界在他眼中颠倒、旋转。身体不断地撞击在座椅靠背、扶手和车窗框上,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灵魂被撕裂。他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大喊,但周围的一切都在混乱中飞舞,破碎的玻璃渣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舞。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迷雾散去后的一角天空。
那不是正常的天空。
那是一片灰暗的、布满裂纹的苍穹,无数道黑色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仿佛一面巨大的、即将破碎的镜子,冷漠地俯视着这场毫无意义的灾难。在那裂纹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窥视着这个世界。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洛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海洋中,周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刚才那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哭泣的孩童、冷漠的实验员、侧翻的公交车、布满裂纹的天空——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回,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每一个场景都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掩埋的残酷真相。这些记忆碎片不属于他,却又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是他灵魂深处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这到底……是什么?”
洛喃喃自语,声音在虚空中消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试图理清这些片段之间的联系,但思绪如同乱麻,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就在这时,黑暗的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微弱,却异常坚定,像是一颗在死寂宇宙中孤独燃烧的星辰,正缓缓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