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站在棋手的位置前。踏入还是退后?
不是选择。从来没有选择。
从他觉醒的那一天起,他就在走向这里。
周局长。沈夜看着周正阳,我父亲——他最后说了什么?
周正阳沉默了几秒。
他说——告诉我的儿子,不要找我。往前走。
沈夜闭上眼睛。
不要找我。往前走。
他睁开眼睛,看着周正阳。
周局长。如果我走进去了——怎么保证自己不迷失?
周正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需要一个锚。一个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东西。周明远的锚是我——每次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就想想他弟弟还在等他回来。
我的锚呢?
你自己找。周正阳回过头,但一定要找到。没有锚的人——走不进深渊还能走出来的。组织最厉害的不是杀人,是让人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
沈夜想到了林小婉。想到了赵铁山。想到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也许他们就是他的锚。
我明白了。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推开一条缝,值班民警的脸露出来。
周局长,沈队——外面有个案子。7号别墅,云景别墅区——
沈夜和周正阳对视一眼。
7号别墅。
又是那个组织。
沈夜已经知道了。不是猜——是判断。冰刃案不会只发生一次。钱德明是第一个,现在又来了第二个。名单上的人在一个一个被清除。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去。
周正阳看着他的背影。
沈夜。
沈夜停下脚步。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被观察者记录。但不要因此就不做。周正阳的声音很沉,你父亲当年也被人盯着。他还是选择了往前走。
沈夜没有回头。
他走出办公室,走进凌晨的走廊。
走廊很长,日光灯嗡嗡响着,白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口袋里装着周明远的日记、U盘、棋手的文件,还有商会的邀请函。
他的脑子里装着陆鸣这个名字、棋手这个位置、以及进入组织这个任务。
而7号别墅——是组织的最新一次出手。
方雅。钱德明。王志远。
三个人,十年,一条暗线。暗线还在延伸——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只是在外面追查的人了。
他要走进去。
走进那个暗处。
然后把光带进去。
沈夜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数字跳动。三。二。一。
门开了。
他走出公安局大楼,迈入夜色。
远处,云景别墅区的方向,警灯在闪烁。
沈夜深吸一口气,跑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