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跟婶婶您交个底。

这一套药，我从那人手里拿到是三十两银子一套。我这边配上好匣子、金箔包装好，卖五十两一套。

这个药，外头药铺里可买不着。

而且婶子是什么身份？您出手的东西，自然要比寻常药铺高出一档，八十两一套，这才配得上您的门路。”

凤姐儿嘴角微微翘了翘，还是没说话，只拿那双丹凤眼斜睨着他，指尖轻轻敲着。

西门庆也不管她接不接话，像是把底牌全亮出来了的样子，继续说道：“婶婶若是想要做这个，咱们就五五分账。”

“您出面子、出路子，我出货、出本钱。赚了钱，一人一半，不占您便宜。”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诚恳：“也算是侄儿答谢您这些天帮我们料理丧事的辛苦。往后这府里的事，还指着婶婶多照应呢，侄儿就依靠您的关系了。”

西门庆一本正经，这话既说得敞亮，也说得实在。

凤姐靠在椅背上，双臂一抱，听完这话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轻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会做生意。”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凤姐儿慢悠悠地算着账：“三十两的本钱，卖五十两，五五分账，里外里，我拿十两，你拿十两……”

她抬眼:“合着我替你卖药，抛头露面担风险，赚的跟你这跑腿的一样多？”

他赶紧陪笑：“婶子说的是，是侄儿想岔了。要不这样，四六分，您六我四。”

您出面子，我出力气，理当你拿大头。往后还得靠婶子多提携呢。”

凤姐儿没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看他，嘴角那丝笑意深了些，却不达眼底。

“行了，”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这事我知道了。改日再说。”

抬脚要往外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瞥了他一眼。

“差点让你糊弄过去了。你既然有这么好的门路，再给我寻寻女人家滋补养颜的药来，要那种闺阁里用得上、效果好的。”

西门庆说：“好嘞，婶婶放心。等我方便了，侄儿一定给您好好寻摸，必是顶好的方子，绝不敢拿次等的糊弄您。”

凤姐儿这才出去。

西门庆从地上起来，揉揉膝盖，心里慢慢盘算开来：

这凤姐儿果然是个精的，压得一手好价。不过也好，她既要养颜的方子，倒提醒了我。

这一世我灵台清明，于岐黄之术竟似有天生缘法，那些药性配伍、君臣佐使的道理，一点便透。

若能将医术学精，何不照着那些秘方，自己来改良改良？

胡僧药好是好，可终归是外头人用的，粗糙得很。

若是能琢磨出几款专供内宅用的滋补美颜丸来，包装精细些，名头响亮些，专供给那些贵妇人，那才是真真的一本万利……

小厮从厨房端了食盒进来，在灵堂角落里悄没声儿地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西门庆早就饿了。

他挪到角落，揭开食盒盖子。

一碗白粥，一碟豆腐，一碟青菜，像是用水煮出来的，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咽下一口白粥，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改日得让旺儿出去办事的时候，捎几本医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