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很平静。

他本就没把希望放在自己入岛上。

若沈小楼能进，长青在外接应，也可。

关键是联系。

浮黎岛与外界隔海千里，岛上有禁制。寻常传讯符未必能进出。他们必须先定下办法。

沈小楼有一套燕子暗记。

长青改成三层。

第一层，正常无事。沈小楼会在每月采购船带回来的杂物上留下燕子刻痕，传到青澜岛某家固定杂货铺。

第二层，有线索。刻痕旁加一点朱砂。

第三层，危险。刻痕断翅。

此外，长青给他三张保命符。

一张风遁符。

一张清心符。

一张破禁小符。

风遁符能短移二十丈，耗气极大。

清心符防搜魂迷神。

破禁小符不能破大阵，只能开小锁、小笼、小禁制。

沈小楼把符贴身收好。

“师兄，若我进去了，一年没消息呢？”

“我等一年。”

“两年呢？”

“等两年。”

“三年？”

“我入岛。”

沈小楼笑了：“这才像话。”

长青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先天一气。先活，先看，先学。”

“知道。”

“不要逞强。”

“知道。”

“不要惹事。”

沈小楼看着他：“这个难。”

长青盯着他。

沈小楼立刻改口：“尽量。”

仆役会在南市开。

那日人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是被拐来的。东海贫苦人多，有人卖身求活，有人欠债抵押，有人被家族送来，有人自愿去仙岛搏一条路。浮黎岛名声虽冷，却不虐待仆役，吃穿足，还能接触灵药灵田。对许多凡人而言，被买去浮黎岛，未必是坏事。

邢九把长青与沈小楼编进一队。

长青扮成落难海客，名叫陈石，二十一岁，会点拳脚，识字。

沈小楼扮成药铺学徒，名叫阿南，十六岁，父母死于海难，会认草药，手脚勤快。

沈小楼低着头，脸色蜡黄，身上穿旧布衣，完全不像那个在京城屋脊上骂玉清的少年。

长青站在他身后三人处。

浮黎岛管事午后到。

姚三指果然少两根手指，身材瘦小，眼睛极亮。他身后跟着两名修士、四名家丁，还有一个负责验人的账房。

挑人很快。

年纪太大，不要。

身有暗疾，不要。

眼神太飘，不要。

修为过了炼精化气中期，不要。

会偷懒的不要，太伶俐的也不要。

轮到沈小楼时，姚三指停了一下。

“会认药？”

沈小楼低头：“认一些寻常草药。”

“认得海灵芝吗？”

“认得。”

“青蚌草？”

“认得。”

“血珊瑚？”

沈小楼迟疑一下：“见过图，没见过实物。”

姚三指点头。

“手伸出来。”

沈小楼伸手。

姚三指捏了捏他的指骨，又看舌苔、眼白、耳后。长青心中微动。小师弟左耳后有痣，若姚三指记下，以后可能麻烦。

姚三指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这个要了。药田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