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半耳摊开海图。

青澜岛往东南千里，有一片云雾海。云雾海中有岛，名叫浮黎。

浮黎岛上住着一位地仙。

没人知道他真名。外面都称浮黎地仙。

“这位地仙不入宗门，不收弟子，很少出岛。”薛半耳道，“岛上有药田、灵泉、兽苑、丹房、果林、仆役数百。每隔三年，浮黎岛会派管事到青澜岛买仆役、药奴、花匠、厨役、船工。那些人多数是凡人，也有低阶修士。”

沈小楼问：“地仙岛上有先天一气？”

薛半耳道：“传闻浮黎岛有一口先天井。井中每十年生一缕先天一气。真假不知。”

长青问：“有多少人信？”

“信的人不少。敢动的人不多。”

“为何？”

薛半耳看了他一眼：“那是地仙。”

地仙。

不是真人，也不是真君。

地仙是炼虚合道之后，在人间占住一处地脉，以身合岛、合山、合泉的修士。未必比真君更能杀，却极难杀。在其地盘上，几乎半步合道。浮黎岛若真是他的地盘，长青去抢先天一气，等同投海。

沈小楼道：“偷呢？”

薛半耳笑了：“每年都有这么想的人。多数变成岛上花肥。”

长青收起海图。

“管事何时来买仆役？”

“三个月后。”

“三个月？”

“对。青澜岛南市会开仆役会。浮黎岛管事会亲自挑人。”

沈小楼看向长青。

三个月。

他们有时间布局。

回院后，两人商量到天亮。

抢，不行。

偷，也不行。

入岛，才有机会。

浮黎岛需要大量下人。药田、兽苑、厨房、舟桥、果林、扫洒、杂役，皆要人。地仙不可能事事亲为。岛上管事也不可能人人高修。只要混入其中，便有时间探清先天井的位置。

问题是，他们不能以修士身份入岛。

浮黎岛买仆役，多买凡人。低阶修士也收，却查得严。长青炼气化神初境，太显眼。沈小楼炼精化气初境，若压住气息，还有可能。

长青本想自己去。

沈小楼直接否决。

“你年纪大。”

长青看他。

沈小楼道：“我是说，管事肯定嫌你不听话。”

这倒是真的。

长青气质沉稳，不像能任人摆布的仆役。沈小楼年纪小，身量也不高，扮成落难少年更合适。

最后他们定下法子。

先查浮黎岛下人。

他们不抓无辜人。

长青不愿做这种事。沈小楼也不愿。

于是他们盯上浮黎岛外务家丁。

浮黎岛每隔一月会有外务船到青澜岛，采购米粮、布匹、铁器、药锄、酒水。船上有管事、账房、家丁、仆役。家丁常在岛上横行，借浮黎岛名头欺压小铺。

长青与沈小楼花了半月，摸清他们落脚处。

第三个月初，浮黎岛外务船又到。

那晚，两个浮黎岛家丁从酒楼出来，醉得很重。他们刚勒索了一家小药铺两瓶丹药，正骂骂咧咧往码头走。走到一条小巷时，被沈小楼引入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