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出手。

没有伤命。

两人醒来时，被吊在废仓梁上，嘴里塞布，脚下是半桶海水。长青坐在对面，沈小楼翻他们的腰牌和账册。

“问几个问题。”长青道，“答完放你们走。”

两个家丁本想硬气，沈小楼把他们勒索来的丹药摆在桌上，又取出一本记账小册。

“你们贪了浮黎岛采购钱，还吞铺子供货。我们若把账册送回岛上，你们会怎样？”

两人脸色当场变了。

接下来问话很顺。

浮黎岛今年确实要买仆役。

药田缺人，兽苑缺人，丹房烧火童子也缺。管事姓姚，外号姚三指，手上少两根手指，眼光毒，不买来历太硬的人，也不买年纪太大的男修。十四到十八岁的少年最好，肯吃苦，容易管。

岛上规矩严。

新仆役入岛后，先关在外院三个月，学规矩、分工、查病、查气。三个月后才分到各处。药田、兽苑、厨房最容易进，丹房最难。先天井从没人听说过，但岛上有一处“上院”，下人不得近。还有一口“白雾井”，在丹房后山，常有管事看守。

白雾井。

长青与沈小楼对视一眼。

有价值。

问完后，长青毁掉账册，只留一页作为威胁。

“以后别找那家药铺。”

两个家丁连连点头。

沈小楼问：“不杀？”

长青道：“杀了浮黎岛会查。”

两人被放走后，连夜回船，不敢报官，也不敢告诉管事。因为账册若暴露，他们先死。

接下来便是卖身入局。

浮黎岛管事不会随便买路边人。

必须有人牙子过手，有卖身契，有保人，有来历。

青澜岛南市有个中年人，叫邢九。

明面是牙行掮客，暗里收人、卖人、换身份、做假契。他做事黑，却讲价钱。长青找上他时，他正坐在茶棚里剔牙。

“两个少年，一个十五六，一个二十出头。要卖给浮黎岛？”邢九看了他们一眼，“大的不好卖。”

沈小楼忍笑。

长青道：“大的可做护院杂役。”

邢九摇头：“浮黎岛不缺护院。二十出头，眼神还硬，一看就会惹事。小的倒合适，瘦是瘦了些，养两日能看。”

沈小楼脸黑。

长青问：“能不能把两人都送进仆役会？”

“能。”邢九道，“收不收，看姚管事。价钱先说好。做契、改籍、教话、入场，一共二十枚小神仙钱。若被买走，我抽两成。”

“可以。”

邢九看向他们：“卖身契一签，明面上你们就是我的货。到时要挨查，挨挑，挨骂，甚至挨打。若露了修为，我不认。”

沈小楼道：“你挺讲规矩。”

邢九笑了：“做这行，不讲规矩死得快。”

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开始准备。

沈小楼要学仆役规矩。

怎么低头，怎么回话，怎么端水，怎么拿药锄，怎么装怕，又不能怕得太假。邢九手下有个老妇，曾在大户人家做管事娘子，专教这些。沈小楼一开始很不耐烦，被老妇用竹条抽了三次，终于学乖。

长青也学。

但邢九看他一眼后，直摇头。

“你不像仆役。”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邢九道，“你低头像要杀人，端茶像递剑。姚三指看你一眼就不要。”

沈小楼在旁笑得肩膀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