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定于明日启程。

暮色四合，沉沉笼罩城南别院。慕海静立檐下，静静望着院中那株虬曲老槐，不言不语。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楚河同王生并肩走来。萧楚河一身利落黑衣，腰间佩刀贴在身侧，神色沉静如水；王生步履匆匆，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慕兄，明日就要启程，一应事物可打点妥当了？”王生率先开口。

“都妥当了。”慕海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调平稳，“我不在夏城这段时日，监察院便托付你二人。但凡要事，可直接面奏陛下。”

萧楚河微微颔首：“慕兄放心。”

慕海看向萧楚河，忽然压低声音：“萧兄，我有一事，要单独托付于你。”

萧楚河会意，上前半步侧耳。

“我此去上京，若是久久不能归来……”慕海顿了顿，“王生性情刚烈，太重情义。你多照看他，切莫让他因我的事冲动行事，毁了自身前程。”

萧楚河听懂话里暗藏的凶险，神色骤然一凝，却不点破，只郑重沉声应下：“楚河记下了。”

一旁的王生没能听出其中隐忧，只急急开口：“慕兄怎说这般丧气话！不过出使邻国一趟，哪会回不来！我等着你在上京大展风采，等你归来，我备好好酒为你庆功！”

慕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笑：“好。等我回来，喝你的庆功酒。”

王生这才舒展眉头，咧嘴一笑，絮絮叮嘱路途风霜，嘱他千万保重身体。慕海一一应声，神色始终平静。唯有萧楚河，望着慕海转身入内的背影，眉头悄然蹙起。

翌日，天刚破晓。

夏城城门之外，使团车马集结完毕。慕海一袭青衫，翻身上马。张峰换上一身干净短打，垂手立在马侧扮作随侍，眉眼间依旧带着鬼市历练出的机警。东方策一身白衣，正立于另一侧，从容与礼部送行官员寒暄。

慕海回头遥遥望一眼夏城巍峨的城墙，正要扬鞭催马。

“慕海！”

清亮一声呼喊自城门方向传来。苏沐秋提着裙角快步奔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一路奔跑而来。

慕海勒住缰绳，微微一怔。

东方策目光轻轻扫过二人，当即莞尔，抬手对周遭众人道：“诸位，随我先行前去查验车马，莫误了启程时辰。”众人心领神会，跟着东方策走远，原地只余下慕海、苏沐秋二人。

苏沐秋微微喘息，自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到慕海面前。那是一副精工缝制的皮革面具，贴合人面轮廓，边缘丝线密密匝匝，看得出耗费无数心力。

“这是我亲手做的。”她轻声说道，眼底藏不住忧心，“你去往上京，山高水险。戴上它，或许能帮你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