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喂鸡盘子值一千万

转回来，墙根那头围了人。

一窝小猪，六只，挤在竹筐里，粉皮上沾着草渣，鼻头拱来拱去。

看摊的老汉跟刚才那位不是一路人。这位不吭声，脸蜡黄，手背的皮像晒裂的树皮。一杆老烟枪，吧嗒吧嗒，眼珠子直勾勾压在那窝猪崽身上。

“大爷，小猪怎么卖？”

没动静。

“大爷，大爷——这猪怎么卖啊？”

“啊？啊。”老汉舌头打了个结，“那同志，你叫俺……俺，俺也卖过猪。”

烟锅亮了一下，话又断了。

“我问您，这窝卖不卖，怎么卖？”

“卖。当然卖。”老汉磕了磕烟灰，“头一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开价。您看着给。家里老婆子病了，抓药要钱，不然舍不得。”

他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指腹湿了。

“多好的猪秧子。今年庄稼长得不赖，再养个一年半载，准能卖个好价。可惜喽。”

刘洪昌蹲下去，捏了捏最肥那只的耳朵，猪崽哼了一声。

“这样，六头，一头一块。”

“这怎么行？”老汉手一抖，烟锅差点砸地，“您给的太贵了！这、这几只也不止这些钱哪。”

“好东西就值这个价。”

六块钱递过去，纸币被老汉的手汗攥得发软。

“做买卖不是一锤子的事。”

“下回您手里有小羊羔、小牛犊、猪秧子，或者小鸡小鸭，直接给我留着，成不成？”

老汉嘴唇动了几动，话说得打结：“车、车里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多。您要的话，俺再卖给您……”

他把猪崽往筐里拢了拢，忽然抬起头。

“就是……俺在哪儿跟您碰头呢？”

刘洪昌把筐绳往肩上一挂：“第三轧钢厂，食堂后门，找姓刘的。”

老汉的烟锅在车帮上磕了一下。

烟灰撒了半裤腿。

“你……你姓刘？”

鸽子市的风裹着烂菜叶和鱼鳞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刘洪昌把车往墙根一靠，铃铛自己被挤响了一声。

“正阳门，晓得吧？”卖干货的老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

“城门根底下有个小酒馆儿，后头那条巷子，日头落了才开张。下礼拜碰。”

“规费呢？”

“一分不掏。”老头把烟袋往怀里一塞，“在这儿摆摊，买也交，卖也交，一张桌腿都得抽一份。真当人家搭棚子是积德？”

小猪仔到了手，塞进空间喂着，长一天顶外头一月，锅里不缺油花。

赵干事点名要的鸡，还没着落。

集市走到头，卖鸡仔的没见着，卖鸡蛋的摆了四五摊。

鸡蛋搁进空间能不能自己孵？得是公鸡踩过的才孵得出，赔几个蛋钱，试一把。

他在一处蛋摊蹲下。摊主是五十上下的胖大妈，笼里老母鸡啄食，爪子把木盘刨得沙沙响。

“大妈，这老母鸡出手不？”

“五块。”

“这价能拎两只会下蛋的。”

“贵？”大妈手背在鼻尖一抹，“抱回去一天一个蛋，半个月吃回本。街面三块钱的鸡，有我这膘？”

刘洪昌扫了一眼四周的摊子。鸽子市，这地界买什么不贵。

他称了一斤鸡蛋，又拨拉木盘里那层拌糠的谷子。

“笼子跟这喂食的盘子，一并送我？”

“行啊。”

他弯腰去端，指尖蹭到边沿，漆皮凉得发涩。盘底小字糊着半干鸡食，指甲刮了两下。

底下浮出六个字，明朝宣德漆器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