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文化基金会。

坐落在城市的文化核心区，这一带多由老式骑楼建筑改建而成，附近有几家博物馆、美术馆、教堂和图书馆。

参天的榕树沿街静立，静谧之中带着浓厚的文化氛围。

基金会沿街立面不显眼，门口只有一块不大的牌子嵌在墙面上。

深灰色金属材质，字体偏细，低调到容易走过错过。

陆辰陪着林茵，正在查看一批家族旧藏的修复进度。

这批旧藏包括几幅字画和一批古籍，还有几件器物。

早些年被捐给基金会托管，最近在做整体整理和修复。

林茵作为家族代表之一，定期过来查看情况。

“夫人，这是这一个月来的工作报告。”

一名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林茵接过报告，摊在玻璃台面上，用笔尖点着条目，逐项确认。

陆辰跟在身后，像是一个被迫来参加家庭聚会的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质的香气，各式各样的旧藏陈列在恒温的玻璃展柜中，像一座博物馆。

趁着林茵跟修复师沟通细节的时候，陆辰后退几步，来到走廊上。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周六想去哪里】

犹豫半天，还是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每天都想给苏婉发送消息，却又怕她不回。

更怕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看到红色的感叹号。

手机屏幕暗淡下去，隔壁教堂的唱诗声穿过庭院，渗进背后花窗里。

声音不远不近，飘忽在耳边。

如同那条刚发出的信息一样，在找一个落点。

陆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光线被榕树叶切碎，落到走廊的花砖地面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背后传来温和轻柔的声音。

处理完事务，林茵来到走廊上，“走，陪我去二楼看看。”

林茵走在前面，木质楼梯发出轻微声响。

楼梯不宽，扶手是深色实木，表面擦得光亮， 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哑光。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一些，地面换成了深色木地板，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

花窗半开着，榕树枝叶刚好延伸到窗沿附近，唱诗班的歌声持续飘进来。

陆辰跟着林茵来到陈列室，木门敞着，灯光略暗，空气微凉。

“这四幅画是你太爷爷画的。”

林茵在一组字画前停下来，目光落在上面。

画裱在深色木框里，纸张边缘微微泛黄，右下角各有一枚印章，颜色已经褪成朱砂色。

林茵侧过头，看了一眼陆辰，“那时他刚刚调任到这边，画的是他住处后院的景致。”

陆辰顺着视线看过去，画面上是梅、兰、竹、菊四君子。

梅花傲骨，兰花清幽，竹子气节，菊花隐逸。

四幅画放在一起，代表旧式文人对自我完整性的描摹：

独处，不争，有节，从容。

林茵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在替那四幅画补上没说完的话：

“他调任后没两年就去世了，家里人都没见过这四幅画。”

“后来整理旧物时才发现，一直留着。”

两人又来到另一幅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