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陆辰随手拿过一份，垂眼扫了一下条款。

拿起笔，签上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合上，放到右手边，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如同执行着流水线的程序。

桌上的座机响了一声，陆辰按下免提。

助理肖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陆总，下午两点半的会，张总那边确认能到。”

“还有，项目三期那块地的环评报告出来了，还在走签批流程。”

陆辰听完“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文件上：

“环评报告电子版发我一份。”

说完挂断电话，文件继续翻到下一页。

桌面边缘，手机屏幕连续亮了几次，又暗了下去。

陆辰笔尖停了一下，没有理会，确认了一下某个条款上的措辞，然后签字。

工作时，他一般情况下不看手机，事后统一回复电话和消息。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陆辰靠上椅背，揉了两下眉心。

桌上的座机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内线——

是外线。

陆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停了半秒，然后接起来：

“妈。”

林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地问：

“忙不忙？”

陆辰轻轻转动着椅子，“你说。”

“明天下午我约了人去文化基金会那边，你陪我一起，顺便在周边逛逛。”

林茵性格温和通透，不争不抢。

嫁入财阀家庭，依然保持了自己的分寸和眼界。

历史系毕业的她，婚后仍然做着一些古籍或文化相关的事，经常参与整理家族旧藏与文化基金会项目。

林茵的语气不像是征求意见，“明天下午三点，你可别忘了。”

陆辰扫了一眼日历：

“明天下午有会。”

林茵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就推掉。”

“你爸的寿礼，你总得出一份力吧。”

陆辰沉默两秒：

“那我安排一下时间。”

“行。”林茵说完，继续补充：

“对了，周六晚上的饭局给你安排好了，晚上七点，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陆辰眉头动了一下，“妈——”

“你先去看一眼，不喜欢再说。”

林茵说完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忙音。

放下话筒，拿起手机，打开林茵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地址。

窗外城市在落地窗前静静铺开，楼群鳞次栉比，高高低低叠在一起。

远处天边浮着一层薄薄白雾，被日光染成灰调，和城市轮廓混在一起。

陆辰将手机放回桌面，静静盯手机屏幕暗下去。

靠回椅背，转了个角度，面向窗外。

母亲安排的饭局，不能不去，但又说不出“不去”的理由。

更不确定周六晚上能不能见到苏婉。

那天她让他滚，他滚了。

但，他还是会把那个时间空出来。

似乎除了等，也没什么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他已经等了七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搭上心口的位置，隔着布料摸到一小块硬物——

是那块一直带在身上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