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汗，黏黏的，贴在皮肤上。

骨缝中的寒意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虚软。

抬眼看到沈洛还靠在枕边，单手撑着额头，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

要是能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苏婉躺在床上，望着沈洛的眉眼，眼中暗了一瞬。

或者早点跟他一起走，可能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你醒了。”

睁开眼，沈洛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感微凉，“烧退了，还难受吗？”

苏婉垂下眼，清了清嗓子，“好多了。”

沈洛附在耳边轻问：

“晚上想吃什么？”

苏婉撑起身体，靠在他的臂弯里。

“还在出汗，会着凉的。”

依旧是宠溺的温声软语。

也只有在沈洛面前，苏婉才能做回一个任性的小孩。

苏婉探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

精致的黑色绒布，金线绣着——

天官赐福。

另有一行小字——

所盼皆如愿。

苏婉捧着小布袋，送到沈洛面前。

“送给我的？”

沈洛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苏婉披着被子，点点头。

沈洛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轻轻拉开布袋抽绳。

一块黑色小木牌落在掌心。

边角光滑，带着一点被烟火熏过的木质清香。

上面刻着太极八卦和河图洛书。

翻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茅山道院？”

语气里也染上几分惊讶。

苏婉不知如何解释，迟疑中听到沈洛好奇地问：

“你去求的？”

苏婉低下头，攥着被角，小声说：

“以前求的……现在送给你。”

之所以说‘以前’，是因为苏婉不是在送一块护身符。

而是把曾经给错的心意拿回来，放到一个值得的人手里。

以前她把心意放在某人面前，他没收。

现在，终于放在一个会接住它的人面前。

沈洛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护身符，眉眼间带着暖意：

“这是太极八卦？”

“那这个是什么？”

苏婉看到指尖指着的刻痕，哑着嗓音解释：

“河图洛书。”

沈洛宠溺一笑，“这样啊，你懂的可真多！”

仔细端详半天，收起护身符，装在胸前口袋里。

郑重其事地承诺道：“谢谢，我会一直带着的。”

听到“谢谢”两个字，苏婉皱起眉头。

沈洛觉察到她眉眼间的情绪，关切地问：

“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苏婉裹着被子背过身去，“你又对我说谢谢。”

沈洛从背后拥住她，连忙道歉：

“好，不说谢谢，也不说那个字。”

“我记住了。”

苏婉眼眶再次红了起来，闪着泪光。

沈洛立刻抽出一张纸巾来擦眼泪，“乖！我错了，是我不好。”

苏婉抽泣一声，委屈地说：

“我想吃桂花糖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