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镇山舌尖抵了抵牙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怎么？嫌厕所的坑位不够你拉屎的？”

麻杆在旁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猪叫。

赶紧捂着嘴，肩膀憋得直抖。

刘海中被那句“扫厕员”刺得太阳穴青筋暴起。

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他强压下火气，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镇山，你这孩子说话咋还是这么冲呢。”

他大着胆子，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二大爷今儿来，是替你着想。”

“你瞅瞅你这摊子事，抓特务、管治安、查黑市，多累得慌啊！”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你现在是一把手了，可这科里连个能帮你分担的副手都没有，那能行吗？”

他挺直了腰板，清了清破锣嗓子。

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做派。

“我看呐，你得向厂党委打个报告。把二大爷我调过来，给你当个副科长！”

“我别的本事没有，管管纪律、训训那帮不听话的小刺头，那还是手到擒来的。”

刘海中眼睛放光，仿佛那副科长的肩章已经挂在自己身了。

“只要你给我这个官。”

他拍着胸脯，震得那件旧中山装直掉灰。

“以后在四合院，不管是老易还是阎老抠，谁敢对你龇牙，我替你收拾他们！保证给你镇压得服服帖帖的！”

贺镇山安静地听完这番异想天开的狗屁论调。

没发火。

只是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深。

深邃的眼底浮起一层看傻子的戏谑。

修长的手指屈起，骨节在木头桌面“叩叩”敲击了两下。

声音在这闷热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大爷，官瘾挺大啊。”

贺镇山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眼神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想帮我分担工作？”

“对对对！”刘海中见有戏，激动得屁股都离开凳子了。

双手在空气中瞎比划，带起一阵骚臭的风。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回后勤把扫帚扔了！跟着你干大事业！”

贺镇山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个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绕过办公桌，皮靴踩着水泥地，停在刘海中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脑子当官的蠢猪。

他抬起手，拍了拍刘海中沾着不明污渍的肩膀。

手劲儿挺大，震得刘海中半边身子发麻。

“二大爷，想当官是吧？”

贺镇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冷酷。

“行啊，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侧头，给了麻杆一个眼神。

“麻杆，去厂办拿份调令盖个章。就说……”

贺镇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保卫科推荐刘海中同志，去翻砂车间当‘锅炉监工小组长’。”

“专门负责带头掏废渣、吃煤灰。干不够十二个小时不许下班。”

他看着刘海中瞬间僵硬的肥脸，声音压得极低。

“这官够大吧？全车间几十个炉子，都归你管呢，刘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