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妹把手翻回来看掌心，银点在命纹正中间，熄了火的善面在银点底下自己亮了一下。

“你明明没有她的记忆，你怎么知道她拿过命。”

弦从蹲着的姿势换成了盘腿，灰麻长袍铺在梧桐树底下的碎砖地面上，膝盖上放着刚才从掌心放下来的双手。

“虚空祖割掉我之前，我见过她。”

她把右手翻到面前，透明的指尖在月光下比刚才更透了，善面的光在夜晚会自己调淡，让她整个人像被月光稀释了的轮廓。

“她是唯一一个将封印石推回去而虚空祖没有拉她下来的，虚空祖拉不动她。”

弦把指尖点在自己胸口善面最薄的位置，那个位置底下是灰白的底色，她每天在石室里用右手按筝颈，右手的善面最厚，胸口的善面最薄。

“她在封印石前回头看了一眼你，虚空祖的裂缝在她身后裂了大半圈要吞她，封印石青蓝色的光被她推到了裂缝跟前，虚空祖的裂缝碰到青蓝光往后退了，它退了第一次以后又试了一次，第二次它退得更快，第三次它不退了，它缩回去了。”

弦把手指从胸口拿下来。

“它拉不动她的命，更拉不动她回头看你的那一眼，那道目光比命重。”

苏小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银点在善面底光里安安静静地停着，那天善念在封印石前回头看她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银点已经留在手心里了，后来用命推封印石的时候银点亮了一次，她以为只是自己掌心的善面在同步共振，原来善念在她手里留的那道目光，还暖着，三百年了没凉。

她将右手攥住，指节被攥压得发白，松开，狐火在掌心里自己亮了一下，并非她放的，善面的温意把刚才淬进骨头的余热推了一小撮回到掌心外层，紫色的火，跟傍晚攥弦手腕时无意间亮的那一小撮一样。

“她拿命留了一件东西在我手里，我不知道，你见过她推封印石，你认得她的疼。”

她把掌心摊平，银点在月光下没有动。

“她的疼是什么样的。”

弦将眼睛收回到自己的手掌上，善面凝出的掌纹只有几根线，在月光下看不清。

“跟你的很像，她把命烧掉的那一瞬先收了火再往外推，跟你今晚收火的方式一样，先把热抽走，往外面推，你今晚推的是狐火，她推的是命，推出去的力道是一样的。”

弦将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筝旁边，没有弹。

“她没有怕，因为看了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