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太太。鞋带散了。蹲下来系。脸离我，就这么近。

她没有看我。

林默沉默着，指节慢慢收紧。

系统说的那条街底下，真是它？

楼底下。中关村大街，地下。她说，今晚灵气一撞，它醒了。

林默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长街空着，路牌立着，中关村大街。

王胖子换了片新创可贴，咧了咧嘴。

默哥，我跟你去。

这趟没工资。

那咱这趟，算加班不？

算出勤。

出勤有补贴么？

你问系统。

【王建国不是宿主。】

【本系统无补贴权限。】

【宿主每日探索签到，奖励十元，已到账。】

王胖子见他盯着空气看了两秒：问谁呢？

它说，不归它管。林默顿了顿，我领了十块。

王胖子哦了一声，认命地叹了口气：同工不同酬这回事，地底下也一样。戒指上的光开始一明一暗地弱下去。

混沌灵根。善恶两边，都能听。苏小妹说，三百四十年前，001头一个。你，第二个。

她说和他一样，说的是001？

少一根无名指的女人呢？

最后一个，对001笑过的人。

林默还想问，戒指的光隐隐挣了两下。

我得挂了。

这三个字，学的是他平时挂电话的调子。光灭了，再没亮起来。

也就在这时，脚底传来一阵震动，又轻又低，从地板传到鞋底，再传进骨头里。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中关村大街的正中间，地面裂开一条缝，约两指宽。淡白的光从缝里透出来，不刺眼，是在地底憋久了的光。

街上的人走来走去。一个西装男低头看手机，从裂缝上跨过去。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绕了半圈。一个骑电动车的碾过去，车头晃了一下，又稳住。没一个人停下来看。

王胖子蹲下去，一根手指在裂缝边上碰了一下，缩回来。

不热。

【灵相仪激活倒计时：还剩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数字一秒一秒，往下掉。

七十二小时，三日，不多不少，跟苏清歌给的三日之约分毫不差。产品经理排迭代，都排不出这么齐的工期。

林默靠着路边的护栏，吐出一口气，什么也没干，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嗡。

【宿主连续摸鱼七天。成就解锁：初级摸鱼师。】

【备注：这个时点解锁这个成就，本系统无话可说。】

看啥呢？王胖子凑过来。

升职了。

摸鱼还能升职？

初级摸鱼师。

好家伙。王胖子指着自己缠着创可贴的手，我烤了半条胳膊，工伤都没评上。你站着发呆，评上职称了。

它说你不是宿主，评不了。

……行吧。

夜风顺着街面刮，卷着烧烤摊收炉子的余味，裂缝里的白光稳稳地亮着。

三日。王胖子抬起头，够么？

林默没回答。

他望着那条缝，光映在瞳孔正中央，一动不动。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