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的玻璃碴还没扫，林默先带着王胖子上楼，去前台找医药箱。

十七层，灯全亮着，电脑亮着，电水壶响着，一个人没有。

这楼里就没活人。王胖子朝走廊喊了一嗓子，没人应。

他从医药箱翻出创可贴，贴在掌心破的地方，贴歪了一点，看了看，没重贴。

林默把那枚刻七的戒指搁在前台桌面上。刚要收手，戒指亮了。

淡白的光从戒圈内侧渗出来，在桌面铺开一小圈光斑。他从地库捡回来的几片花瓣忽然悬住，停了三秒，才又落下去。

一个声音顺着戒指渗上来，极弱，跟隔着很厚的土一样，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歇。

喂……你在吗？

王胖子僵在原地：戒指成精了？

我叫……苏小妹。

这声音跟苏清歌完全两样，尾音往上飘，苏州人说话的调子。那点白光落在掌心，不烫也不凉，跟人的体温一个刻度。

林默盯着戒指：你跟苏清歌，是什么关系？

戒指沉默了好半天，光斑收了收，又铺开。

我姐。

这两个字说完，光暗了一瞬。

恶念，是我姐。可她，不全是我姐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百四十年前，我们本是一个人，后来才分成了两半。

苏小妹？林默的指尖收紧了，我认识一位苏姑娘。菜市场，每月初一十五，只买装死的鱼。

这回，戒指沉默得更久。

……这句，记着。回头，再对。她说，我力气，不多了。

王胖子蹲在地上，把贴歪的创可贴撕下来，揉成一团。

等一下。他抬起头，那个冷得跟冰柜一样的人，是你姐？

是我姐。

可她今晚，差点弄死我们。

动手的不是她，是虚空祖。戒指说，花瓣出现的时候，她的意识往上挣了一下。就是那一瞬，我才能开口。

林默把戒指拿近几分，白光贴着掌心，跟心跳一个节奏。

三百四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人来过。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只是望着天。走的时候，只留下一个编号。

001。

后来，虚空祖来了。它要占我们的身体。我姐挡在我前面，说，我替你接下它。

虚空祖进了她的意识。她把我推到最里面，用自己封住入口。这三百四十年，她越来越冷。我再没见过她笑。

前台外只剩空调风一阵一阵地刮，刮得桌上那点花瓣打转。

你要我做什么？

灵相仪。她喘了喘，能拆我和我姐。缠了三百四十年，谁是谁，已经糊了。拆到最底下，让她自己，选一回。

选什么？

问她一句：还想不想，继续这样。

林默捏着戒指，捏得很稳。

嗡。

视野边缘浮起几行灰色的字。

【主线任务：寻找灵相仪。】

【任务目标：中关村大街地下。】

【任务条件：混沌灵根达到中级。宿主当前等级：中级。】

【任务奖励：混沌灵根，中级强化。】

【附加说明：本任务为强制任务。拒绝或者失败，宿主的存在感将归零。】

强制任务。林默低声念了一遍。

【本任务不接受协商。】

【祝您摸鱼愉快。】

……威胁完人，还附赠笑脸。

面板灭了。

什么叫，存在感归零？他问戒指。

压得浅那几年，我还能上街。苏小妹说。

我喊人。嗓子哑了。没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