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王胖子拎着两瓶好酒堵在粮油店门口,见林默来买米,眼圈当场就红了。
兄弟,陪哥走一趟呗。
去哪儿?
医院。我这腰,大夫说得做理疗,一做一上午。王胖子搓着手,脸憋得比腰还难受,店里的货,周六走量大,老主顾要米要油……兄弟,帮我照半天摊子。工钱没有,饭管够。
林默说,去吧。
王胖子愣了:你不再问问干啥?
问啥?林默拉开马扎,在柜台后面坐下,不就是看摊。
他心里另有账。看摊这活儿,坐着不动,进账照旧。
【检测到宿主以看店之名行发呆之实。奖励:灵气一点。】
看,系统都懂他。
铁姐那晚之后,托人给他捎来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封皮上五个字:醒着的人。须知七条,规矩三条。末尾还有一页铅笔描的图,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黑缝,缝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叉。
须知七条,林默早上翻了三条就笑了。
第一条:别炫。你那点本事,在天上不够看,在地上招祸。
第三条:别用灵气赌钱。赢来的钱带灵气,存进银行,卡会先坏。
第七条:醒着的人,三个月内别碰酒。酒走灵台,新人压不住,喝了说真话,什么都说。
林默把小册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看。周六上午的太阳照进店里,米袋子堆成小山,街上人来人往。
【检测到宿主工作时间内阅读闲书。奖励:灵气两点。】
【备注:看店算工作。公器私用,摸鱼本色。】
上午十点半,册子看到一半,店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苏姑娘来了。
还是那件灰风衣。她进门,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柜台后面那个看闲书的男人身上,明显顿了一下。
是你。
是我。林默把册子扣在膝盖上,买什么?小米?
你怎么知道是小米?
你像喝小米粥的人。
她看了他两秒,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里,头一回浮出点接近笑意的东西。
一袋小米。她说,再来两斤红糖。给一位老人熬粥,她牙口不好,只认这个方子。
林默搬货、过秤、装袋。红糖用的老式纸包,他学着王胖子的手法多折了两折,捏出个利落的封口。她接过去,看了看那个封口。
手很稳。她说。
看摊的,基本功。
正说着,巷口炸了锅。
一声闷响,水产摊的塑料盆飞上了天,水泼了一街。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人堆里撞出来,走路发飘,眼白泛着一层灰。身上的灵气乱得跟短路的电线一样,噼里啪啦往人身上甩。
让开!都让开!他吼着,声音里裹着哭腔,我停不下来!谁来管管我,我停不下来!
觉醒者。失控了。
街上的人抱着头跑。灵气抽在他自己身上,抽一下,他撞翻一摊东西。越慌越抽,越抽越失控,眼看就要一头扎进人堆里。
林默的手撑着柜台,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
再快的人也拦不住一辆失控的卡车,何况他连速度强化都没买。他脑子里转得飞快:铜牌,翻背面,铁姐说过遇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