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比铜牌快。
苏姑娘把小米和红糖搁在柜台上,走了出去。
不快不慢,跟散步一样。她抬手,冲着那头横冲直撞的壮汉虚虚一挥。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罩住了那三步之地。外人看过去,只当壮汉自己绊了一跤,扑通摔进空水盆里,打了个滚,睡着了。
只有林默的眼睛看得见全过程。
她两根手指,夹了一点青蓝色的火苗,火苗细得跟灯芯一样。指尖按在那壮汉的后颈,一按,一提。
壮汉身上乱窜的灵气,哗地一下顺了,跟被人捋直的乱麻一样。灰气从他七窍里退出来,散在光罩里,一点不剩。
前后三秒。
她收了火苗,光罩撤了,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围上去七嘴八舌:哎哟喝多了吧!这大哥醉成这样还上街!
没人知道刚才那条街上,一个失控的觉醒者差点出人命。
林默走过去,帮着把壮汉拖到墙根阴凉处,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又从摊上拎了瓶水搁他手边。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对上苏姑娘的眼神。
你不跑?她问。
跑了谁帮你抬。林默说,再说,你落了东西。
他把柜台上那袋小米和红糖递过去。她接了,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短,很浅,就弯了一下嘴角。可整条街的灵气,跟着这一下,齐齐亮了半分。
上回的鱼钱。她忽然说。
什么鱼钱?
买鱼那天,摊主要把翻肚的鱼卖我,你替我说了句话,让他称给人家看,别让人吃亏。她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那句公道话,值一顿鱼。记我账上。
林默想起来了。那天他就随口一句,说完自己都忘了。
那我怎么找你结账?
她抬起下巴,示意他手里那枚一直攥着的铜牌。
翻到背面。
说完,她拎着小米红糖,走进人流里,几步就没了影。
林默站在原地,把那枚铜牌翻过来。
铜牌背面,原先他以为什么都没有。此刻正午的太阳照下来,牌面上浮出极浅的纹路,浅得要用灵气视觉才看得真切。
一只狐狸,趴着的,抬着头。
尾巴垂在身后,一条,两条,三条……
九条。
林默捏着铜牌,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风哥的铜牌,背面是九尾狐。铁姐让他遇上事翻背面。
苏姑娘让他翻背面。
他捏着铜牌,对上这两句话。
墙根下,壮汉打了个跟酒嗝一样的呼噜,翻了个身。灰气退干净了,睡相跟个孩子一样。三秒钟,被捋顺了。
当晚回家,他给系统发了今日份的问句:九条尾巴,你认识?
面板安静了很久。
【宿主,有些问题的答案,很贵。】
【你现在攒的灵气,问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