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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托付

雪谷里的矮屋中,炉火烧得正旺。

老婆婆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她走到靠墙的一只老旧的松木柜前,打开柜门,从内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那锦囊的面料已经褪色发白,但刺绣的纹样还隐约可辨,是一枝简笔的兰草。

老婆婆把锦囊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抬眼看了楚云枫一眼:“你师父之前托我收集玄阴丹的材料,我利用现代的制药技术,仿制了一枚。”

她打开锦囊,从里面倒出一粒跟石榴籽差不多大小的丹丸,颜色偏浅,呈浅褐色,表面的纹路也不如真正的玄阴丹清晰。

楚云枫接过那粒丹丸对着炉火看了一会儿,感受到指尖传来一层极微弱的温热,那不是火光的温度,是丹丸内部某种残留的药性在缓慢地散发。

“你师父之前,给我留了一份丹方。”

老婆婆从锦囊里取出的是一张羊皮卷,展开来摊在桌面上。

楚云枫凑近了看,卷面没有墨迹,而是用阴力刻出的金文,有些字类似于甲骨文,不懂的人,光看字是看不出来真正的内容。

字是师父的字。

楚云枫的手指悬停在羊皮卷上方,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描。

这是一张完整的玄阴丹炼制丹方,一共列出了十七味药材,大部分是他认识的。

有百年以上的雪莲、天山冰岩下的石斛、昆仑山特定海拔的藏红花....

但读到第十三种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后面列出的三味药材,名字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中见过。

“幽冥草”“赤泉芝”“玄骨藤”“夜光苔”,每一味后面只有简短的介绍,没有产地和采集时节的注解,这完全超出了楚云枫的认知范围。

依他目前的修为,尚未在内景中找到玄阴丹的丹方。

而师父在几十年前就能写出丹方,说明师父的修为很早之前就极为强大。

老婆婆看出了他的郁闷,“这丹方里的药草,你师父跟我说过,每一味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有机会得到。”

“他说这一生走遍了几十座山脉,也只找到了其中一味。剩下两味,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实物。只见过模样,可惜他画不出来,说修为有限制。”

“我也是连猜带蒙,利用克格渤的资源,找了很久,勉强找到三种替代品,炼出了仿制的丹药,虽然我没有服用,但感觉这是失败的。”

楚云枫抬起头来看着她:“幽冥草、赤泉芝、玄骨藤是用什么代替的?”

老婆婆从锦囊里又取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盒,打开来,盒中有四个小格子,其中三个格子有一小撮干燥的碎末,分别呈暗青色、淡红色、灰白色。

“幽冥草的替代品是西伯利亚冻土带的一种地衣;赤泉芝在里海以东的某个山谷里有一种形态相似的红色,药力接近五成。”

“玄骨藤找不到任何近亲替代品,我跑遍了五大洲,用了一种像牛骨骨节一样的牛骨藤代替。”

“炼出来后,我感觉比玄阴丹差远了,但又有一点相似,味道、气味都有点像,效果....”

“我试吃了几粒,有点作用,至少我活到现在还没死。”

楚云枫低头看着那三撮粉末,又看了看那粒浅褐色的仿制丹丸。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老婆婆这几十年来所谓做着情报掮客生意的背后,有一半的时间和赚来的钱恐怕都在为这几味替代药材跑遍各大洲。

他伸手把那粒仿制丹丸轻轻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温热透过皮肤渗入经脉。

他不是丹药师,但体内修炼多年的真气在他触到这粒丹丸的瞬间给出了一股极其明确的反馈,它的药力确实不到正品的百分之一。

“这确实不是玄阴丹。”

楚云枫把那粒丹丸放回桌面上,“但正如你所说,这粒仿制品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能抵得上服用百年人参。”

老婆婆把那粒丹丸、羊皮卷收回锦囊里,连同塑料盒一同推到了楚云枫面前。

“你带回去。丹方你也收好。你师父当年把丹方留给我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能找就找,找不到就算了,如果有一天能见到我徒弟,就说一说这事,让他也不要强求。我今天终于能把这话说给你听。”

楚云枫把锦囊和绢面仔细收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拉链拉好。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老婆婆又摆了摆手,像刚才挡住他的道谢一样挡住了他还没出口的话。

“我还有一件事。”

她重新坐回那把木椅里,炉火映在她脸上的皱纹沟壑间,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既沧桑又平静。

“我这一辈子的使命到今天算是完成了。你师父交给我的事、玄阴丹的事、迪莉热芭那孩子的事,都了了。接下来,我会在这个地方好好地享受退休的生活。”

她看着炉火,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以前在克格勃攒下的那点人脉和渠道,有些已经断了,有些还在。你把那个丹方收好的同时,那些还在的线你也一并接过去吧。”

楚云枫沉默了几秒:“你的人脉,是你在中亚和东欧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给我一个电影导演,我也用不了!”

老婆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识破的通透:“你既然能走到这个雪谷里来,就说明永恒之火到了你手上只会比我用得更深。”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以为自己能一直做下去做到死。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情传下去比攥在手里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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