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把手转动的轻响,细得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沈砚的后颈。
寒气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沉。
他刚刚把杜山海半个身子拽进通风管道,膝盖撕裂般的痛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眼前瞬间浮起一层灰蒙蒙的晕。管道内壁蒙着一层薄灰与油垢,粗糙的铁皮蹭过手臂,留下几道火辣辣的划痕。
来不及把检修板装回去。
沈砚一只手死死扣住杜山海腋下的衣服,另一只胳膊肘顶住管道底部,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往里缩。杜山海身躯沉重,意识昏沉,只能无意识地随着力道滑进来大半,还有小腿和鞋跟露在管道口外,离那扇正在打开的门,不过两米多远。
“咔哒。”
配电间的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斜斜切进来一道长光,横过地板,扫过墙角堆叠的电缆管,又慢慢移向通风管道的方向。
两个人的脚步声踏了进来,沉重、从容,一点都不慌乱。不像例行巡查,倒像早就笃定这里有人。
“刚才的痕迹还新鲜。”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在密闭狭小的配电间里回荡,“地上有灰印,还有血。”
沈砚屏住呼吸,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肋骨。他微微侧过头,从管道缝隙往外瞥。
两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地面。其中一人踩着厚重的工靴,慢慢走到方才沈砚坐过的配电箱旁边,弯腰蹲了下去。指尖擦过地板上淡淡的纸痕,还有几滴已经半干、发黑的血迹。
“膝盖伤得很重。”那人说道,“流了不少血,走不远。”
另一个人走到通风管道口前。
沈砚的肌肉骤然绷紧。
那人的鞋尖几乎就抵在检修板的缺口下面。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看见管道里面,杜山海垂落的裤脚和沾了尘土的皮鞋。
沈砚把杜山海轻轻往里面又拖了一寸。动作极轻,连布料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右膝不敢有丝毫屈伸,全部重量压在左半边身上,酸麻从胯骨一直蔓延到脚尖。伤口渗出的血浸透绷带,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通风口拆开过。”第二个人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螺丝是松的,板搁在旁边。”
“进去搜?”
“管道窄,里面不好转身,一个人钻太冒险。”第一个人慢悠悠地说,“而且他受了伤,带着另一个伤员,不可能长时间在里面爬。跑得了一时,跑不了很远。顺着管道走向追就好。这条管路通向B层洗衣房,出口就在洗衣房西北角的吊顶里。我们分两头。你守洗衣房出口,我沿着外面的管路,看其他分支口有没有人翻出来。”
“要不要上报?”
“先抓到再说。上头要活口。”那人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反抗,就不用留手。”
简短的对话落定,脚步声重新响起。
一个人退出配电间,朝着西边的方向快步离开,去堵洗衣房出口。另一个还留在屋里。沈砚听见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电线碎屑。他停在了电缆管堆前面。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堆废弃的电缆管,文件袋就藏在其中一根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