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蒙面人忽然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在空中竟化作数十只细小的黑色飞虫,嗡嗡作响,直扑凌雪面门!
“蛊术?!”凌雪一惊,短剑急旋,剑光如幕,将飞虫尽数绞碎。但就这么一耽搁,蒙面人已飞身后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物,用力捏碎。
那是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碎裂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灰黑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凌雪感到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仿佛陷入泥沼。更可怕的是,心底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恐惧——任务失败的恐惧、同伴伤亡的恐惧、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恐惧——竟被这光芒引动,蠢蠢欲动。
“惧脉领域……雏形?”她咬牙,哀脉功法全力运转,强行压下心中恐惧。
但这片刻的迟滞,已足够蒙面人做一件事。
他深深看了凌雪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抬手,将一枚药丸塞入口中。
“不好!”凌雪疾掠上前,短剑刺向他手腕,想要阻止。
晚了。
药丸入口即化。
蒙面人浑身剧震,七窍中同时渗出黑血。他踉跄后退,靠着马车车厢,缓缓滑坐在地。眼神迅速涣散,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阻止不了……”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凌雪蹲下身,检查尸身。
蒙面人服下的是剧毒“鸠羽红”,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他显然是死士,任务失败或即将被擒时,便会自尽。
此时,其余战斗也已结束。
四名影卫付出了两人轻伤的代价,全歼了商队护卫十五人,生擒车夫三人。但令人心惊的是,那三名车夫在被擒后,竟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当场毙命。
整支商队,无一活口。
“统领,”一名影卫脸色难看,“这些人……都是死士。”
凌雪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尸首。
她走到那些马车旁,掀开油布。
车厢里装的,并非货物。
第一辆车:数十套崭新的“星纹白袍”,以及大量空瓦罐——与黑石村发现的“净心水”瓦罐一模一样。
第二辆车:成箱的药材,其中大部分是炼制“七情枯血散”所需的原料,还有几本手抄的《无情道入门讲经》。
第三辆车……
凌雪掀开帘幕。
车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紫檀木箱。
她打开箱盖。
箱内分两层。上层是厚厚一叠书信,以密语写成,暂时无法破译。下层则是一些杂乱的物件:几枚西域风格的金币、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骨片、半块玉佩。
看到那半块玉佩时,凌雪瞳孔骤缩。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另一物——那是从黑石村矿洞中缴获的黑色木牌。木牌边缘那道规整的裂痕,与玉佩断裂的截面,竟严丝合缝!
“啪。”
木牌与玉佩拼合。
完整的图案呈现出来。
那是一幅阴刻的星图——七颗主星以诡谲的轨迹相连,中央是一枚倒悬的眼瞳。眼瞳下方,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锁魂”。
凌雪握着拼合后的信物,指尖冰凉。
黑煞教余孽剿灭时,缴获过半枚玉佩。
苏墨遇袭时,袭击者身上有半块木牌。
黑石村毒源处,发现了另半块木牌。
而这里,找到了另半块玉佩。
四件残物,两两拼合,指向同一个图案,同一个名字。
锁魂。
七星锁魂。
“统领,”影卫低声禀报,“在第二辆车的暗格里,还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卷羊皮地图。
地图绘的是北境全境,上面标注了七个红点。其中三个红点旁已打了勾——分别是黑石村附近、苏墨遇袭的苍龙峡,以及……寒渊城东北二百里处的某个位置。
剩下四个红点,分散在北境各处。
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一个字: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
七处节点。
凌雪看着地图,看着手中拼合的信物,看着满地服毒自尽的死士。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不是孤立的袭击,不是偶然的瘟疫。
这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
而北境,已在网中。
“收拾所有证物,”凌雪声音冷如寒冰,“尸体就地掩埋,不留痕迹。我们连夜赶回寒渊——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殿下。”